回到“宛泽阁”的日子,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与暗流涌动中度过。
身体的恢复仍在继续,那种“空洞”的感觉逐渐成为一种新的常态,就像一个曾经喧嚣的房间被永久地清空,留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却又让人不得不习惯的安静。洛云舟的外貌变化更加明显,不仅是皮肤和毛发,连骨骼的棱角似乎都在高剂量雌激素的作用下变得更加柔和。他的举手投足间,那种曾经属于洛家少爷的锋芒与强势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日益增长的、近乎于雌伏的温顺与顺从。他开始更多地沉默,目光更多地追随着“宛影”,或是长时间地凝视着那张银白色内衣的照片,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与等待。
李薇等人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恭顺依旧,但那种恭顺中,似乎多了一丝更深的、近乎于对待“所有物”或“祭品”的审视与……淡漠。她们履行着照料的职责,却不再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仿佛他只是一件需要被妥善保管、等待主人最终“使用”的物品。
这种被物化的感觉,没有让洛云舟感到不适,反而让他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他不再需要去思考“我是谁”,“我要做什么”。他的身份,他的价值,他的一切,都只与那个女人有关。等待她的“验收”与“命名”,成了他生存的全部意义。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宛泽阁”染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洛云舟刚刚在李晴的协助下完成一套特殊的、旨在增加身体柔韧性和某些“特殊功能”的训练,正靠在软榻上休息,身上只披着一件丝质睡袍。
空气中熟悉的香氛味道,忽然变得浓郁了一丝。
他的心脏骤然一紧,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急切地投向“静思区”的入口。
没有脚步声。
但下一秒,那道熟悉的、高挑的身影,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里,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阴影中,只是此刻才选择走入光晕。
今天的李宛,没有穿上次那种极致性感的紧身裙。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黑色丝绒套装,上衣是略带收腰设计的小西装,里面是同色系的真丝衬衫,解开了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沟壑。下身是笔挺的西装裤,将她的双腿衬得愈发修长笔直。她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只化了淡妆,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混合着权势、冷艳与慵懒的气场,却比任何浓妆艳抹都更具冲击力。
她的手中,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杯中是少许暗红色的液体,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漾。
洛云舟几乎是从软榻上弹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跪下,却被李宛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了。他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心脏狂跳,只能呆呆地看着她缓步走近。
李宛走到他面前,停下。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他身上扫过,从他略显慌乱的眼睛,到苍白但细腻了许多的脸庞,再到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最后,落在他睡袍下摆之下、赤裸的脚踝上。
那目光,不带多少情欲,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带着评估意味的审视,就像在看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沙哑慵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看来,恢复得确实不错。”
“谢……谢李董关心。”洛云舟低下头,声音微不可闻。
李宛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步走到那张放着银白色内衣照片的桌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相框玻璃。
“知道吗,”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无波,“很多人,包括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都以为权力和征服,就是得到。得到身体,得到忠诚,得到一切。”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洛云舟身上,那双凤眼在昏黄的光线下,深邃得像是能吸走人的灵魂:“但他们错了。真正的征服,不是得到,而是……塑造。”
“塑造?”洛云舟下意识地重复。
“是的,塑造。”李宛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就像一块原石,你得先把它不需要的部分彻底敲掉,磨掉,甚至……粉碎。然后,再按照你心中的样子,一点点地,重新雕琢,打磨,赋予它新的形态,新的光泽,新的……生命。”**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洛云舟的下腹,然后重新回到他的眼睛:“只有这样,它才能真正地、完全地……属于你。不再是原来的那块石头,而是你亲手创造的、独一无二的作品。”
洛云舟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就是那块“原石”。他的家世,他的过去,他的性别,他的骄傲,他的一切……都是需要被敲掉、磨掉的“不需要的部分”。
而现在,“敲掉”的过程,已经开始了。甚至,最血腥、最彻底的那一部分,已经完成了。
“你做得不错。”李宛缓步走回到他面前,与他近在咫尺。她身上那种混合着冷香与女性体温的气息,强势地侵入洛云舟的鼻息,让他几乎窒息。“至少,在‘去除杂质’这一步,你表现出了足够的……觉悟。”
她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洛云舟的脸颊。
那触感,让洛云舟全身一颤,一种混合着巨大恐惧与无上荣幸的感觉,让他的眼眶再次湿润。
“所以,”李宛收回手,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随意地放在一旁的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的目光,直视着洛云舟的眼睛,那沙哑的声音,在此刻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性的力量:
“从今天起,不用再叫我李董了。”
洛云舟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