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更衣的过程,更像一场仪式。两人配合无间,服侍宛为她穿上衬衣,一粒粒扣好珍珠母贝纽扣,动作轻柔流畅,连最微小的褶皱都会小心抚平。侍宛则跪在一旁,捧着她的西装外套和及膝裙,待她穿好衬衣后,再服侍她一一穿戴上身。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带着近乎艺术的专注。
最后,服宛捧来首饰盒,里面是配套的珍珠耳钉与一枚简约的钻石胸针。侍宛则已跪在地上,托起李宛的脚,为她穿上与西装同色系的尖头高跟鞋。
当李宛终于穿戴整齐,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时,镜中的女人已与昨夜慵懒妖娆的模样判若两人。珍珠白的套装衬得她肌肤如冷玉,剪裁完美的线条勾勒出她挺拔而富有力量感的身形,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眉目间是惯常的疏离与冷淡,昨夜那丝罕见的、给予“自己人”的柔软思绪,已被完美地隐藏在冰冷强大的面具之下,不留丝毫痕迹。
服宛和侍宛退后几步,并肩垂手而立,偷偷抬眼,痴迷而敬畏地看着镜中那个光芒四射、令人不敢逼视的身影。这就是他们的宛主,他们的神,他们的……一切。昨夜同眠的温暖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而此刻的她又恢复了高不可攀的距离。但这距离,因为那短暂的亲近,反而变得更加令人心折与渴望。
李宛对着镜子,微微调整了一下胸针的角度,目光扫过镜中恭敬侍立的双生子,淡淡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传话给李薇,今天的安排不变。另外,让她开始着手,给三房、四房找点‘像样’的麻烦,不必伤筋动骨,但要让他们疼,让他们乱,没空再对二房说三道四。”
“是,宛主。” 服宛立刻应声,姿态恭顺。
“还有,”李宛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平静无波,却让两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告诉厨房,今日午餐,添一道云舟喜欢的清炖雪蛤,送到他房里。他昨夜在静室,想必没休息好,需要补补。”
“是,宛主。” 侍宛也连忙应下,心头却是一动。宛主对洛少爷……似乎也并非全然冷漠。这细微的关切,是“宠爱”的另一种体现吗?
李宛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卧室门口。在推开门的前一刻,她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你们做得不错。下去休息吧,晚点自有人送东西过去。”
门轻轻关上,将两人留在空旷奢华却依旧冰冷的卧室里。
服宛和侍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做得不错”、“送东西过去”……这是奖赏!是明确的、对他们昨夜和今晨服侍的肯定与赏赐!比起昨夜同眠的恩宠,这种明确的口头肯定与物质赏赐,更让他们有种被“看见”、被“认可”的踏实感。
两人几乎要喜极而泣,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汗。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在宛主心中的地位,或许有了那么一丝微妙的、向好的变化。而这变化,足以让他们付出更多,忠诚更深。
而走出卧室的李宛,已将这些微不足道的思绪抛诸脑后。她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不疾不徐地走向书房。晨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她步伐稳健,背影挺拔,珍珠白的西装在光线下泛着柔和却冰冷的光泽。
心中那点“对自己人好些”的念头,已迅速转化为清晰明确的指令:庇护洛家父子,打压对手,给予身边人适当的奖赏与关怀。这一切,都服务于一个更高的目标——将洛家,将她所看重的一切,牢牢掌控在手心。
恩,是细索,缚其心志;威,是利剑,悬于颅顶。宠爱与庇护,不过是这掌控游戏里,更高明、也更牢固的黏合剂罢了。
晨光熹微,新的一日,新的棋局,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