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轩带着新得的、六个“能力忠心俱佳”的助理,意气风发地离开了。书房里只剩下李宛、洛云舟,以及一直侍立在侧、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楚安然。
楚安然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改良旗袍,勾勒出她年轻丰满的身段,妆容精致,眉目如画。然而,从李宛轻描淡写地将那六位助理“送”给洛明轩开始,她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勉强。等听到洛云舟被调去星耀集团做李宛的特别助理,她更是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
那六个人……她知道。是李宛很早以前就安排在云舟身边的,据说个个都是顶尖人才,对李宛忠心耿耿。更重要的是,那六个人,她偶然见过一两次,虽然都穿着干练的职业装,举止也无可挑剔,但……她们的容貌,未免也太过出挑了些。不是那种普通的漂亮,而是极具侵略性的、带着不同风情的、堪称极致的美丽。有的清冷如月,有的妩媚如妖,有的空灵出尘,有的艳丽逼人……而且,她们看人的眼神,尤其是看李宛的眼神……
楚安然不敢深想。但同为女人,尤其是一个深知自己丈夫本性、又极度依赖美貌作为资本的女人,她本能地感到了威胁。六个这样活色生香、能力出众、又对李宛(间接也是对洛明轩)忠心耿耿的美人,日夜跟在丈夫身边……洛明轩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以前是没机会,也没那个胆子乱来,现在有了李宛做靠山,又得了实权,身边再围着这么一群绝色……
一想到那些女人可能用她们精致的手为洛明轩端茶递水,用她们聪慧的头脑为洛明轩出谋划策,甚至可能用她们迷人的笑容和身体……楚安然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慌。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李宛这么做肯定有她的深意,是为了帮助明轩,可是……可是那是六个活生生的、极具诱惑力的美人啊!明轩他……真的能把持得住吗?万一……
她越想越心乱,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眼神也控制不住地飘向李宛,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她不敢质疑李宛的决定,可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李宛何等敏锐。从楚安然绞紧的帕子,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再到那欲言又止、充满担忧的眼神,一切尽收眼底。她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安然阿姨,”李宛开口,声音依旧平缓,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却精准地锁住了楚安然慌乱的眼睛,“是在担心什么吗?”
楚安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一个激灵,手下意识一松,丝帕飘落在地。她慌忙弯腰去捡,借此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都有些发颤:“没、没有……宛姐安排得这么周到,我、我是替明轩高兴,也替云舟高兴……”
“是吗?”李宛不置可否,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光洁的桌面上,指尖轻轻点着下巴,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带着一丝玩味,看着楚安然手忙脚乱地捡起帕子,耳根都红了。
“是在担心,洛叔叔身边,突然多了几位……得力又漂亮的‘助手’?”李宛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轻轻划开了楚安然极力掩饰的担忧。
楚安然的脸“唰”一下全白了,抬起头,眼里已带了泪光,又是委屈又是惶恐:“宛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难道能说她担心自己丈夫被美色所惑?那岂不是在质疑李宛的安排,质疑洛明轩,也显得自己太过善妒和小家子气?
“我明白。”李宛却似乎很理解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对她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安然阿姨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那几位助理,容貌确实出众了些。”
她说着,对侍立在一旁、如同精致人偶般的洛云舟吩咐道:“云舟,去请那六位‘助理’,到小会客室一趟。就说,我有事要他们当面给安然阿姨回个话。”
“是,宛姐。”洛云舟没有任何疑问,躬身应下,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楚安然愣住了,不明白李宛这是何意。当面回话?回什么话?
很快,在洛云舟的引领下,六道身影鱼贯进入了书房隔壁那间更为私密的小会客室。会客室里灯光柔和,布置雅致。六人进来后,整齐划一地站在李宛面前约三步远处,微微垂首,姿态恭谨。
楚安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即使心里存着防备和嫉妒,她也必须承认,这六个人,近距离看,更是美得惊心动魄,各有千秋。她们都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但款式和颜色略有不同,衬得她们气质各异,却都带着一种被精心雕琢过的、近乎完美的感觉。肌肤莹润,眉眼如画,身段窈窕……楚安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指尖冰凉。
李宛没有看那六人,反而将目光转向楚安然,唇角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又像是在展示某种绝对的所有权。
“安然阿姨,你看,她们都在这儿了。”李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不是还有些不放心?觉得她们……太过‘完美’,难免让人多想?”
楚安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慌乱地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李宛似乎很满意她这反应,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对着那六位低眉顺目的“助理”,用一种平淡无波、却令人骨髓生寒的语气,下达了指令:
“来,让安然阿姨,好好‘看看’你们。”
那六人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同时微微一颤,却没有丝毫犹豫。她们整齐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楚安然,那眼神空洞而驯服,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羞愤,只有绝对的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