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妩”们的到来,如同给一台锈蚀陈旧、几近停摆的机器,注入了高标号的润滑油,并换上了全新的、更为精密的零件。洛明轩这辆原本在洛氏集团边缘苟延残喘的老爷车,竟在短时间内,发出了令人侧目的轰鸣,开始重新驶入权力主干道的边缘。
有了这六位堪称“万能”的助理,洛明轩处理起积压的事务、应对各部门的扯皮、甚至参与集团层面一些不太重要的会议时,都显得“游刃有余”了许多。
洛倾妩总能在他面对一堆令人头疼的文件时,适时递上简明扼要的摘要和清晰的建议,让他能在最短时间内抓住重点,做出“果断”的批示。在会议上,当其他几房的人或阴阳怪气,或故意抛出复杂数据刁难时,洛倾妩总能不动声色地低声提示几句关键,或是洛倾蕊恰到好处地递上一份精确的分析,瞬间瓦解对方的攻势,让洛明轩得以“侃侃而谈”,驳得对方哑口无言。几次下来,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洛倾瑶的公关手腕更是效果显着。她不仅为洛明轩重新梳理、维护了一些重要但疏于走动的关系,还巧妙安排了几次“不经意”的媒体曝光,内容无非是“洛氏二爷洛明轩低调现身某高端论坛,与业界大佬相谈甚欢”,或是“洛明轩考察新兴项目,展现前瞻眼光”之类的通稿。配合洛倾禾暗中运作的一些网络“口碑”,洛明轩几乎快被遗忘的公众形象,竟有了一丝“焕发新生”、“老骥伏枥”的微妙转变。虽然离真正的实权派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忽视、被嘲笑的“透明人”了。
更让洛明轩惊喜的是,在洛倾绯的“严格把关”和洛倾岚的“细致筹备”下,他竟然真的“拿回”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原本被三房或四房把持、但又因各种原因经营不善的项目。这些项目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对洛明轩而言,却是重新证明自己能力的绝佳跳板。在洛倾妩的统筹和洛倾蕊的资金调度下,这几个项目居然很快有了起色,虽然盈利有限,但至少止住了亏损,报表上好看了许多。这让洛明轩在月度经营分析会上,破天荒地得到了老爷子一句不咸不淡的“嗯,有进步”,简直让他心花怒放。
而李宛,始终如同隐藏在幕后的最高指挥官。她从不直接出现在洛氏,也极少主动联系洛明轩,但她的“支持”,却无处不在。
当洛明轩因为某个流程卡在某个部门,焦头烂额时,那个部门的负责人总会“恰好”改变了态度,顺利放行。
当洛明轩看中某个有潜力的初创公司,想要以二房名义进行小额投资试试水,却苦于没有合适渠道时,洛倾瑶总能“恰好”牵线搭桥,而且条件“意外”地优厚。
当三房或四房又想在某个环节给洛明轩使绊子时,他们自己的后院总会“恰好”起火——或是某个关键供应商出问题,或是某个重要客户突然投诉,让他们自顾不暇,暂时没空来招惹洛明轩。
这一切的“恰好”,洛明轩起初还有些忐忑,怀疑是李宛的手笔。但久而久之,在一次次顺利通关、一次次“意外之喜”的冲刷下,他那点本就脆弱的警惕心,迅速被日益膨胀的成就感和自信心所取代。
他开始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宝刀未老,只是之前被压制、被埋没了。如今有了“倾妩”她们这样的得力干将,又似乎“时来运转”,合该他洛明轩东山再起!他甚至开始暗自揣测,老爷子是不是看到了他的“改变”和“能力”,所以暗中默许甚至助推了一把?不然那些“恰好”怎么解释?总不会都是李宛一个“外人”能做到的吧?
他选择性忘记了,那些“恰好”的背后,有多少是李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有多少是洛倾妩她们精心编织的信息茧房让他看到的“真相”,又有多少是李宛刻意留给他的、无关痛痒的“胜利果实”,用以喂养他膨胀的野心。
洛明轩开始重新注重起自己的仪表,定制了新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说话的声音也洪亮了许多。在集团里行走时,腰板挺得笔直,面对下属(虽然不多)的问候,也会微微颔首,摆出曾经的“二爷”派头。他甚至开始私下里,向洛倾妩她们“咨询”(实则是试探)一些更核心的业务,表达出对某些重要位置的“兴趣”。
洛倾妩总是恭敬而巧妙地应对,既不过分热情地怂恿,也不直接泼冷水,而是提供“客观”信息,分析“利弊”,最终将话题引向李宛可能“乐见”的方向。洛明轩对此浑然不觉,只觉得这位首席助理真是思虑周全,深得他心。
楚安然将丈夫的变化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洛明轩不再像以前那样回家就唉声叹气、摔摔打打,反而时常带着些许意气风发的神色,偶尔还会跟她“透露”一些“内部消息”,或者感慨一下“倾妩她们真是能干”。楚安然自然是顺着他的话,把李宛和那几位“绝对安全”的助理夸上了天,同时更加精心地打扮自己,用温柔乡安抚丈夫偶尔残留的疲惫,用崇拜的眼神滋养他日益增长的虚荣。她觉得日子从未如此顺心过,丈夫“重振雄风”,儿子“前程似锦”(在她看来,跟在李宛身边就是最大的前程),自己地位稳固,背后还有宛姐这座“大靠山”,简直是神仙日子。
只有深夜独处,或是在“倾妩”她们偶尔投来的、那看似恭敬实则空洞无比的眼神对视时,洛明轩心底最深处,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抓不住的不安。但那不安,很快就会被第二天新的“好消息”、新的“胜利”所淹没。
他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的笼中鸟,主人不仅给了他更大、更华丽的笼子,还给了他会唱歌的假伴侣、精美的食水,甚至偶尔打开笼门,让他以为自己还能飞翔。他却不知,天空是假的,方向是主人控制的,每一根看似自由的羽毛,都连着主人手中的线。
洛明轩在幻影般的权柄中,越走越远,也越来越深地,迷醉在自己和李宛共同编织的、名为“复兴”的迷梦里。他看到的,是李宛想让他看到的“支持”;他得到的,是李宛允许他得到的“权力”;他膨胀的,是李宛一手喂大的“信心”。
而城西别墅里,李宛听着洛倾妩每日定时、事无巨细的汇报,看着洛明轩在“棋盘”上,按照她设定的路线,一步步“攻城略地”,唇边那抹冰冷的笑意,愈发深刻。
棋子,总要觉得自己在冲锋陷阵,才有价值,不是吗?
幻影权柄,如饮鸩止渴。李宛之“支持”,乃无形之手,拨弄乾坤;六“倾”之辅,乃温柔之锁,禁锢神魂。洛明轩沉迷于表象之复苏,楚安然醉心于虚妄之安稳,却不知每一步“成功”,皆系于李宛一念之间。信心源于操控,权力来自施舍。大厦将倾,而梁柱犹自为些许粉饰而沾沾自喜。妖狐于幕后,执棋含笑,静待时机成熟,收网捞鱼。洛明轩之“复兴”,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精心导演的傀儡戏码,主角沉溺,看客冷笑,唯导演稳坐高台,尽览众生痴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