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窗棂,在木质地板上投下几缕斜斜的金斑,诡计便打了个哈欠。那哈欠拖得绵长,眼角渗出点生理性的泪花,粉蓝色的绒毛随着喉间的咕噜声微微颤动,像被风吹皱的绸缎。
他随手将爪机往地毯上一丢,“啪嗒”一声轻响,屏幕还亮着半幅未看完的漫画——是依萌上次推荐给他的“社恐日常”,此刻被随意搁置,像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目光扫过窝里那枚浅米色的麒麟蛋,蛋壳光滑温润,隐约有细碎的星点流转,像把银河揉碎了藏进去。他伸出前爪,掌心泛起暖融融的金红色光晕——那是“光合作用”与“生生不息”被动交织的神力,如裹了层流动的阳光,轻轻覆在蛋壳上。
温热的触感顺着蛋壳渗入,他能“听”到蛋内细微的生命脉动,像春溪破冰的轻响。做完这一切,他蜷起身子,尾巴尖无意识地卷住蛋壳边缘,鼻尖抵着绒毛蓬松的腹部,没一会儿便沉入梦乡,呼吸匀长,连异色瞳都敛去了平日的懒散,只余一片安稳的朦胧。
待第二天天明,是被廊下的喧闹吵醒的。
诡计皱着眉掀开眼皮,异色瞳里还蒙着睡意,就听见兔爷清亮的嗓音混着天禄咋咋呼呼的嚷嚷,像撒了一把蹦跳的豆子:“始麒麟大人您看!我这小家伙毛色多正!”
他慢吞吞爬起来,爪子扒着门框往外瞧。廊下阳光正好,四不像不知何时站在那儿,银白面具在光下泛着冷光,怀里抱着只巴掌大的绿色小麒麟。那小家伙浑身绒毛像浸了嫩草汁,肚皮上偏偏缀着颗星星,正用湿漉漉的黑眼珠好奇地蹬着四不像的斗篷。
“怎么是个绿色的……肚子上还有颗星星?”四不像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奸商式疑惑,手指无意识蹭了蹭小麒麟的肚皮,像在掂量这“商品”的稀有度。
始麒麟斜倚在廊柱旁,粉棕色的皮毛在晨光里流转珠玉般的光泽,碧蓝眼眸含着笑,像看穿了四不像的心思:“孵蛋靠神力。神力如炉,星点即焰,焰旺则星聚——你这小家伙,神力纯度倒是不错,一颗星虽少,胜在干净。”
“三颗星!小伙子不错嘛!”始麒麟的目光突然转向兔爷那边。
兔爷正踮着脚显摆,棕色皮毛梳理得油光水滑,脖子上那条绣着暗纹的围巾格外时髦。他怀里抱着只淡灰色麒麟幼崽,紫水晶般的眼眸得意地眯起:“那是!爷在凡间呆了那么多年,可不是白混日子的!这小家伙胎毛都带着祥瑞气,三颗星算什么?”
“我的呢我的呢?黑巴巴的厉害吗?”天禄的蓝白身影炮弹似的冲过来,圆滚滚的肚皮几乎贴到地上,绿色大眼睛亮得像两颗翡翠。他怀里的小麒麟通体黑金相间,鳞片似的绒毛泛着金属光泽,而肚子上正是罕见的七星。
“是七星镇宅麒麟!黑金版超级稀有!”始麒麟的话音里带着点促狭,像和禄安待久了染上的吐槽腔。
另一边的赐福却没凑热闹。他蹲在自己窝前,橘黄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小麒麟——那小家伙金色的绒毛软得像云,却隐隐透着股躁动的红光。
赐福的爪子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心底那点不安悄悄冒头。
而诡计看着自己窝里那枚蛋,也陷入了沉思。
蛋壳还是浅米色,只是昨夜温养过的光晕淡了些,星点却比之前更密了,像撒了把碎钻。他想起四不像怀里的绿麒麟(一颗星)、兔爷的灰麒麟(三颗星)、天禄的黑金麒麟(七星),再看看自己这枚……异色瞳里闪过一丝懒得承认的在意。
“啧,麻烦。”他嘟囔着用爪子拨了拨蛋壳,尾巴尖却不自觉扫过蛋身,像在安抚什么。
廊下的喧闹还在继续,天禄正缠着始麒麟问“七星麒麟能不能帮他找金球球”,兔爷和四不像为“谁的麒麟更稀有”斗嘴,禄安打了个哈欠,游戏界面在爪机屏上闪着幽光。晨光穿过廊柱,将众兽的影子拉得老长,混着小麒麟们细弱的鸣叫,织成一张暖融融的网。
诡计趴回窝里,把蛋往肚皮下拱了拱,鼻尖蹭过蛋壳上新添的一道浅痕。
可尾巴尖,却悄悄卷住了蛋壳边缘。
像守护着什么,比“虚无背景板”重要得多的东西。
诡计刚把鼻尖重新抵回麒麟蛋温润的壳上,眼皮还没来得及合拢,廊下就传来一阵“哒哒哒”的急促脚步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蓝白毛球,直直朝他窝的方向冲来。
天禄的绿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晃眼,圆滚滚的身子几乎贴着地面滑行,转眼就蹲在了窝边。他歪着脑袋,鼻尖几乎要碰到蛋壳,毛茸茸的爪子悬在半空,声音清脆得像敲碎的冰凌:“诡计诡计!你的蛋怎么没变化呀?”
那枚浅米色的蛋静静卧在干草堆里,蛋壳光滑如初,连之前细碎的星点都黯淡了几分,哪像几前那几个小麒麟——活像个被遗忘的普通鹅卵石。
诡计连眼皮都懒得掀,异色瞳在眼皮下转了转,声音拖着惯有的懒散:“不知道。”三个字像片羽毛,轻飘飘落下,不带半点情绪。
“诶?怎么会不知道哇?”天禄的追问模式瞬间启动,绿色大眼睛瞪得更圆,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翡翠。他爪子一伸,精准捞起旁边正蹲在赐福窝边、用橘黄色眼眸悄悄观察小麒麟的赐福——那小家伙被这突如其来的“绑架”吓得耳朵一抖,前爪下意识抓住天禄的蓝白绒毛,软乎乎的身子悬在半空,只发出一声懵圈的“唔?”。
赐福的尾巴尖都僵住了,金色绒毛下的小爪子无措地蜷着,像株被风吹歪的蒲公英。他偷偷瞄了眼诡计,又看看天禄傻气的笑脸,不知是该挣扎还是该配合。
诡计:“……”
他额角的绒毛似乎都炸开了一点,尾巴烦躁地在身后甩了甩,像条被踩了尾巴的毛绒鞭子。这两只笨蛋貔貅——一只直愣愣追问,一只傻乎乎当“人质”,简直比四不像的讨债合同还让人头疼。可碍于赐福还在天禄爪子里晃悠(那小家伙正用眼神向他求救),他终究没发作,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算了,跟笨蛋计较什么。
他重新支起身子,前爪掌心泛起暖融融的金红色光晕——“光合作用”与“生生不息”被动交织的神力,如裹了层流动的阳光,轻轻覆在蛋壳上。温热的触感顺着蛋壳渗入,他能“听”到蛋内比昨日更清晰的生命脉动,像春溪破冰后潺潺的水声。
天禄抱着赐福凑过来,绿色眼睛盯着那团光晕:“哇!你在给它充电吗?像禄安给游戏机充电一样?”
赐福被晃得头晕,小声说:“天禄……放我下去……”
诡计没理他们,尾巴尖却不自觉卷住蛋壳边缘,像怕它跑了似的。光晕持续了片刻,蛋壳上的星点似乎亮了些,像撒了把碎钻,只是变化依旧细微,远不如其他麒麟蛋那般“日新月异”。
“哼,麻烦。”他嘟囔着收回神力,重新趴回窝里,把蛋往肚皮下拱了拱。天禄却还在追问:“那它什么时候能孵出来呀?会不会像我的黑金麒麟一样厉害?”
诡计闭着眼,声音闷闷的:“等它愿意的时候。”
廊下的风掠过廊柱,带着兔爷和四不像斗嘴的余音,天禄的追问渐渐低下去,只剩赐福在天禄爪子里小声抗议。诡计的尾巴尖在蛋壳上轻轻扫过,像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明明嘴上说着“不知道”“麻烦”,却比谁都清楚,这枚蛋里藏着的,是他最笨拙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