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外力强行干预,或者内部发生了毁灭性的变故。”张逸风接过她的话,指尖重重落在屏幕上天樽2的位置,“子恒星的质量是天樽α的8倍,这种撞击产生的反作用力,会让它的轨道进一步偏离。照这个趋势,不出百年,它会彻底脱离主恒星的引力束缚,或者……一头撞进天樽1。”
舰桥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的警报声在持续作响。两千艘战舰悬停在安全距离外,如同沉默的旁观者,注视着这场正在上演的星系级灾难。
张逸风望着那颗在高温中挣扎的宜居行星,忽然明白了什么——天樽星文明不惜耗费百年时间去窃取重力牵引技术,或许根本不是为了扩张,而是为了拯救自己正在崩塌的家园。
“把所有观测数据同步回联邦指挥中心。”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冷静,“另外,让侦查舰抵近宜居行星,看看还有没有生命信号残留。”
张雨瑶点头应是,目光再次投向舷窗外。天樽2的红光映在她的脸上,那光芒里没有温暖,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一个文明的挣扎与星系的伟力碰撞,最终留下的,似乎只有这满目疮痍的宇宙残骸。
白地星指挥中心的全息穹顶下,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将林宇、晨星和罗飞三人笼罩其中。张逸风传回的实时观测数据刚完成同步,原本悬浮在中央的天樽星系模型便骤然扭曲——子恒星天樽2那道偏离轨道的螺旋线在全息投影中泛着刺目的红光,与行星天樽a相撞的画面被反复放大,每一次帧停顿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嘶——”
三道抽气声几乎同时响起。林宇刚端起的能量杯停在半空,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都未察觉;罗飞猛地往前踏了半步,军靴在金属地板上磕出闷响,他盯着画面里天樽a被撞出的巨大豁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轨道偏移幅度……完全违背了天体力学规律。”晨星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她抬手在虚空中一划,天樽2的三维模型立刻从星系图中剥离出来,放大到占据半个穹顶。原本呈现均匀红矮星特征的星体表面,此刻赫然印着一道暗褐色的疤痕。
那不是恒星自身的耀斑活动,而是一个边缘清晰、向内凹陷的巨型坑洞,直径足有天樽2星体半径的五分之一,坑洞周围的恒星物质呈现出被强行撕裂的放射状纹路,如同凝固的岩浆瀑布。
“你们看这里。”晨星的指尖点在坑洞中心,一组数据立刻从旁边弹出:坑洞深度约8万公里,边缘残留非恒星物质的同位素特征,引力场异常区域与坑洞位置完全吻合。
林宇放下能量杯,快步走到模型下方,视线顺着坑洞的放射纹路延伸出去。“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恒星黑子或耀斑痕迹。”他伸手虚虚罩住坑洞,“边缘太规整了,而且这种向内塌陷的形态,明显是受到外力高速撞击才会产生的。”
罗飞凑过来,粗粝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比划着:“按这个坑洞规模算……撞击体的动能得多大?”他调出天体撞击能量计算公式,输入天樽2的质量、密度和坑洞参数,屏幕上的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值上。
“至少需要一颗直径一千公里的天体,以每秒600公里以上的速度正面撞击。”罗飞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看向林宇,“这已经不是陨石了——这是一颗矮行星,甚至可能是一颗小型原行星!”
全息投影中,那颗暗褐色的坑洞在红矮星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狰狞。想象一下那瞬间的撞击:一颗堪比月球三分之一大小的天体,如同被投掷的巨石般撞向燃烧的恒星,巨大的动能在接触的刹那爆发,恒星外层物质被瞬间掀飞,形成数万公里高的等离子体喷泉,而天体自身则在超高温中汽化,只留下这道烙印在恒星表面的伤疤。
“大行星撞太阳……”罗飞喃喃重复着,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这简直是宇宙级的自杀式撞击。天樽2的轨道之所以会彻底紊乱,肯定是这次撞击改变了它的质量分布和引力参数。”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颗带着伤疤的红矮星。恒星的生命周期以亿年为单位,如此剧烈的撞击在宇宙尺度上堪称“瞬间”,却足以摧毁一个星系维持了十亿年的稳定。他忽然明白了天樽星文明的疯狂——当自己的母星系正在被这场毁灭级天灾撕碎,他们又怎能不拼命去寻找那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把撞击时间推算出来。”林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要知道,这场灾难,是不是他们觊觎重力牵引技术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