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黑礁星港,正被人马臂中央的暗星云笼罩。
这座以交易闻名的星际港口,此刻却透着不同寻常的死寂。庞大的港口上,原本穿梭不息的货运舰全被驱离,只有三艘悬挂着特殊徽记的旗舰悬浮在泊位——海瑞恩帝国的“黑曜号”如一块凝固的熔岩,双子文明的“双生轮”泛着双星特有的磷光,碳烃族的“沥青座”则像一团不断涌动的液态黑金。
港口深处的中央行宫内,光线昏暗得恰到好处。墙壁是用暗礁星特有的吸光石砌成,只有中央那张长桌散发着冷白的能量光,照亮了桌旁的三道身影。
奎.海瑞恩国王坐在长桌左位,他站起身时,覆盖着白色毛发的脊背几乎顶到舱顶。这位海瑞恩帝国的统治者,左手握着一支用星兽獠牙打磨的笔,笔尖划过那份用嗜能水母皮膜制成的盟约——皮膜上的暗纹在笔尖经过时泛起血色涟漪,仿佛在吞噬文字。
“以海瑞恩之名。”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在文件末端签下“奎”这个单字。字迹落下的瞬间,他右手托起一方拳头大小的印玺:那是一块恒星星核碎片,表面流淌着银白色的等离子体,仿佛封存着一颗正在熄灭的恒星。
“咚”的一声闷响,印玺盖在签名旁。刹那间,整个会议舱的温度骤升,皮膜文件上浮现出一个燃烧着的三叉戟徽记,徽记边缘的等离子体跳动了三下,才缓缓凝固成暗红色的烙印——这是海瑞恩皇室最古老的盟誓印记,一旦背弃,印玺携带者将被星核碎片的能量反噬。
坐在奎对面的双子文明大长老,此刻缓缓前倾身体。这位奇特的生命体,淡红色的皮肤,脖颈处共生着两颗头颅:左首闭目,仿佛在聆听星语;右首睁眼,金色的瞳孔里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旋转的星图。他的权杖斜倚在桌旁,杖顶镶嵌着一块半透明的图腾星石,石内封存着双子文明母星的星核投影,能随着持有者的意志显化不同的符文。
大长老的双手同时握住笔——他的左手只有三根指节,右手却生着七根细指,手指交叠间,在文件上签下一串由螺旋纹组成的名字。签名完成的刹那,他抬手取下杖顶的图腾星石,星石触碰到文件的瞬间,石内的星核投影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海瑞恩印玺的右侧凝结成一个双螺旋徽记。
两个徽记一红一银,在文件上遥遥相对,竟隐隐形成一种能量共振,让桌下的能量管线发出细微的嗡鸣。
“完美的共鸣。”长桌首位传来一声轻笑。说话的是碳烃族二皇子,他的形态像一滩流动的深褐色液体,此刻正微微隆起,模拟出“坐姿”的形态。液体表面不断浮现出细小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会飘出一缕带着甜腥味的气体——这是碳烃族表达愉悦的方式。
作为这场盟约的见证人,他“视线”扫过文件上的两个徽记,气泡破裂的频率加快了些:“从这一刻起,海瑞恩与双子,便是银河系东部最坚固的同盟。”他说着,液态的躯体中浮出两颗菱形的晶石,晶石内封存着两颗行星的全息投影——一颗表面覆盖着赤红色的赤铁矿,另一颗则布满了发出蓝绿色荧光的晶体矿脉。
“这是‘红烬’与‘蓝萤’,两颗刚勘探出的稀有矿物星。”二皇子的声音像是液体流过岩石,“红烬的铁镍矿纯度超过97%,适合海瑞恩锻造战舰装甲;蓝萤的荧光晶体能增强精神波传导,对双子的星语术大有裨益——算是我送给两位的贺礼。”
晶石被推到奎与大长老面前时,奎的鳞片微微发亮(海瑞恩族的喜悦),大长老右首的金瞳转速快了半分(双子族的认可)。
短暂的沉默后,奎率先敲了敲桌面:“客套到此为止。说说吧,如何啃下太阳系那块肥肉?”
二皇子的液态躯体晃了晃,像是在耸肩:“我对那片穷乡僻壤没兴趣。”他的气泡里突然浮现出蓝星的全息图——图上的森林、海洋、农田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人类种植的小麦田在风中起伏的样子,“碳烃族只需要蓝星的有机食物。你们也知道,我们的消化系统对原生碳链依赖极强,而蓝星的生态系统……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