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未落，四艘幽灵战舰的舰艏主炮已泛起幽紫光晕。那光芒并非匀速亮起，而是像呼吸般起伏——反物质颗粒正在弹舱内高速旋转，与特制的引力约束场碰撞出细碎的能量火花。“嗡——”炮口发出低沉的共鸣，五枚橄榄球大小的弹头拖着淡紫色尾焰射出，弹头表面的反物质涂层在暗物质云里划出扭曲的光轨，像五道淬了毒的闪电。
第一枚爆破弹精准撞在左舷第三艘突击舰的护盾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炸开——反物质与护盾能量湮灭的瞬间，产生的空间涟漪像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那艘战舰的舰体。
“咔嚓”一声脆响，护盾光幕像碎裂的玻璃般剥落，舰身侧面的装甲板被震得外翻，露出里面滋滋冒电的管线。紧接着，另外四枚爆破弹接连命中，能量冲击波在舰群中炸开连环浪，原本就松散的阵型彻底散了架，三艘战舰被掀得横过来，引擎喷口对着暗物质云胡乱喷射，活像没头的苍蝇。
“敌袭！是敌袭！”
“主炮锁定哪个方向？根本看不到目标！”
被炸开的突击舰桥里乱成一团。一名炮手手忙脚乱地扳动MK-3型火药炮的操纵杆，这老式炮管得手动校准角度，炮膛里还残留着上一轮射击的硫磺味。
他闭着眼朝着能量波动最剧烈的方向扣下扳机，“轰”的一声，实心铁弹拖着黑烟飞出去，却一头撞在不远处的小行星上，炸起一片碎石雨。更多的炮手效仿他，三十多门火药炮对着虚空乱轰，铁弹在暗物质云里划出杂乱的弹道，有的擦着友舰的舰体飞过，吓得同伴尖叫连连。
“切换‘穿甲’合金弹头，启用‘蜂鸟’高射速模式。”苏晴的声音透过空间通讯器传来，冷静得像结了冰，“幽灵五号，左翼包抄；一号、二号守住引力漩涡边缘，别让他们往那边钻——先卸了他们的引擎。”
“收到！”幽灵五号的引擎喷口猛地转向，舰体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从暗物质云的缝隙里钻了出来。五艘幽灵战舰瞬间呈五角星阵型展开，主炮炮口的幽紫光芒变成了冷冽的银白——那是高密度合金弹头在电磁加速轨道里高速摩擦的痕迹。“哒哒哒——”炮口发出类似金属撕裂的连射声，每秒三十发的弹头组成密集的弹幕，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向敌方战舰的引擎部位。
“引擎中弹！动力下降70%！”
“我们被包围了！左舷、右舷都有火力！”
混乱彻底变成了溃败。一艘突击舰为了躲避弹幕，猛地拉升舰体，却一头撞上了斜后方赶来的同伴。“轰隆——”两舰的护盾同时崩碎，舰体像被捏扁的铁皮罐头般黏在一起，燃料舱破裂引发的二次爆炸将暗物质云染成了橘红色。
更惨的是右翼那艘，慌不择路地朝着三号引力漩涡冲去，刚靠近漩涡边缘，蓝紫色的引力光晕就像活过来的藤蔓，瞬间缠住了它的舰尾。“不——！”舰桥里传来绝望的呼喊，整艘战舰被引力撕扯得越来越长，最终像被拉长的糖丝般断裂，碎片打着旋儿被漩涡吞没。
时间在密集的炮声和爆炸声里飞速流逝。不过一分钟，三十艘突击舰就只剩不到十艘还在挣扎——有的失去了引擎，在原地打转；有的舰体破损，氧气和燃料顺着裂缝往外漏，在虚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幽灵战舰的火力丝毫未减。合金弹头像不知疲倦的冰雹，持续砸向残存的目标。又过了二十五分钟，当最后一艘突击舰的护盾彻底消失时，五艘伤痕累累的D-7型终于找到机会。
它们拖着黑烟，几乎是贴着引力漩涡的边缘，踉踉跄跄地钻进了漩涡区那道仅容一艘战舰通过的狭窄缺口。缺口外的暗物质云里，只剩下漂浮的舰体残骸和尚未消散的能量烟尘，在幽灵战舰冰冷的炮口注视下，缓缓沉入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