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军用吉普裹挟着一路尘土,碾过军区指挥部外围的碎石路,缓缓停在安检闸口前。
车身泛着哑光质感,军绿色漆面上还残留着野外行驶的泥渍,与周围灰黑色混凝土浇筑的壁垒形成冷硬的呼应。
指挥部藏在城郊群山褶皱里,外墙爬满深绿色藤蔓,却掩不住墙体下隐约露出的金属炮口,哨兵身着迷彩服,站姿如松,指尖扣在枪身扳机旁,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吉普的每一处细节。
安检仪发出低沉的嗡鸣,蓝色探测光线自上而下掠过车身,仪表盘上的数据飞速跳动,片刻后闸口缓缓升起,金属栏杆碰撞的轻响里,吉普缓缓驶入,车轮压过平整的沥青路面,最终停在指挥部主建筑门口。
车门被推开,林宇推开车门时,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掌心残留着车内空调的余温。他脚掌落地,碾过地面零星的草屑,抬头便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
那是位头发略微发白的军人,鬓角的白发在午后微光里格外显眼,发丝稀疏却梳理得整整齐齐,贴在略显宽大的额前。
他身着笔挺的深绿色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在光线下泛着冷光,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掌心,站姿如久经风雨的青松,哪怕岁月在身上刻满痕迹,脊背依旧绷得笔直,没有半分佝偻。
平凡的脸上爬满深浅不一的皱纹,眼角的纹路像被刀刻过般深刻,是风沙、硝烟与岁月沉淀的印记,皮肤粗糙黝黑,带着日晒雨淋的质感,唯有双眼格外突出。
那是一双藏着锋芒的眼睛,瞳孔深邃如夜,目光扫来之际,竟带着淬过寒的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将一切伪装剖开,哪怕只是静静站立,周身也萦绕着军人独有的肃杀与沉稳。
见到这位老将军的瞬间,林宇心头猛地一顿,瞳孔微缩,脑海中骤然浮现出蓝星王将军的模样。记忆里,王将军总是身着作战服,站在蓝星防线的堡垒顶端,身后是漫天炮火,身前是汹涌的异星生物,可他脊背始终挺直,眼神里藏着同眼前老将军如出一辙的坚定。
两人模样毫无相似之处,气质却惊人地契合——那是纯粹军人独有的气场,无关军衔高低,无关年岁长短,是历经无数生死考验后沉淀的沉稳,是面对绝境时绝不退缩的悍然,是骨子里刻着的家国担当,哪怕不言不语,也能让人感受到那份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无论遭遇何种困境,他们都会挡在最前方,撑起一片天。
林宇喉头微滚,下意识放缓了动作,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亲切感,却也没放松警惕,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老将军并未多言,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进入建筑。林宇转头,见黄小雅还缩在车内,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尖泛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周围的哨兵与冷硬的建筑,周身透着明显的局促不安,连脚步都有些迟疑。
他上前一步,掌心轻轻覆在黄小雅的手腕上,力道温和却带着安抚,轻轻拉着她走出车门,低声说了句“别怕”,而后引着她往会客室走去。会客室在建筑二层,走廊两侧的墙面挂着泛黄的军事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记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陈旧木料的气息,脚步踩在地毯上,几乎听不到声响,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进入会客室,林宇先拉着黄小雅在靠窗的深色实木沙发上落座,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黄小雅坐下后,依旧紧绷着身体,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四处张望。
老将军在对面沙发坐下,目光扫过身旁的吴源,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谨慎,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吴源立刻颔首回应,起身时脚步轻缓却利落,走到厚重的实木大门前,抬手握住门把手,缓缓关上大门,“咔嗒”一声轻响,门闩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紧接着,他转身走向墙面的控制面板,指尖在冰冷的按键上快速轻点,面板上的指示灯从绿色逐一转为红色,细微的电流嗡鸣悄然响起,信号屏蔽装置与防窃听设备同时启动,会客室内的所有电子信号被彻底切断,连空气中都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