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抱歉,是我没防住。”王老板的声音带着歉意,“疯狗强绑了我的儿子,逼我写了便签。但我在便签上留了记号——字迹比平时大了一倍,你应该能看出来。”阿坤想起便签上的字迹,确实比上次潦草粗重,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王老板,您放心,您的儿子我会想办法救出来。”他顿了顿,“这批钢管,我会处理掉,不会让鬼手堂的人再用它们害人。”
挂了电话,白头翁凑过来说:“坤哥,这些钢管要是卖了,能赚不少钱。”阿坤摇了摇头,让人把汽油浇在钢管上:“混社会,有些钱不能赚。这些武器是祸根,烧了它们,既断了鬼手堂的念想,又能让兄弟们知道,联会不是靠打打杀杀立足的。”他划着火柴,扔在钢管上,火光瞬间冲天,映得兄弟们的脸通红。
傍晚,货运站的院子里摆起了流水席,忠伯端出刚卤好的猪耳朵,油香飘得满码头都是。兄弟们围坐在桌旁,举杯喊着“坤哥”,声音震得铁皮屋顶发响。老叔公端着酒杯,走到阿坤面前,拐杖轻轻敲了敲桌面:“阿坤,你比雷爷当年更懂‘混社会’。他靠的是狠劲,你靠的是人心。”
阿坤接过酒杯,跟老叔公碰了碰:“雷爷给了我规矩,您给了我经验,兄弟们给了我底气。”他看着远处的货轮,汽笛声混着兄弟们的笑声飘过来,“混社会不是一个人当英雄,是让跟着你的人都有饭吃、有尊严。鬼手堂再狠,竹联帮再毒,也敌不过我们兄弟一条心。”
正说着,辉哥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张纸条:“坤哥,阿杰托人送来的,说鬼手堂的堂主明天就到香港,要在铜锣湾的‘金都酒店’跟人见面。”阿坤展开纸条,上面画着个熟悉的手形符号,旁边写着“带齐人手,鱼死网破”。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鱼死网破不是本事,让鱼自己上岸,才是真能耐。”
夜深了,兄弟们都散了,阿坤独自留在办公室,翻开雷爷的账本,在新的一页写下:“混社会,三分靠狠,七分靠稳。狠在对敌,稳在对己。人心齐,泰山移;规矩在,基业固。”他刚放下笔,就听见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早上藏在三角梅下的监控,被人取走了。
阿坤走到窗边,摸了摸三角梅的枝干,上面的“鬼”字还在,只是旁边多了个新的刻痕——像半块玉佩。他笑了,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月光照在上面,与远处货轮的灯光交织在一起。他知道,鬼手堂的堂主来了,南洋的货线还藏着险,但只要兄弟们在,规矩在,尖沙咀的天,就永远塌不了。
第二天一早,阿坤让虎哥带着兄弟们守在货运站,自己则揣着半块玉佩,独自去了铜锣湾的金都酒店。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见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另一半玉佩,左手少了根小指——正是鬼手堂的堂主,鬼叔。
“雷爷的传人,果然有胆子。”鬼叔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找了你三年,就是为了这半块玉佩。”阿坤停下脚步,指尖摩挲着玉佩:“雷爷当年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要是想报仇,我接下;但你要是想动联会的兄弟,动尖沙咀的货线,我不会让你踏出香港一步。”
鬼叔突然笑了,把另一半玉佩扔给阿坤:“我不是来报仇的,是来跟你做交易的。”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上面是疯狗强和李警官的合影,“疯狗强绑了王老板的儿子,还跟李警官勾结,想吞了南洋的货线。我跟雷爷的仇,是江湖仇;但跟疯狗强的仇,是私仇。”
阿坤接过照片,指尖捏得发白——他没想到,疯狗强才是藏在背后的真凶。“你想怎么交易?”鬼叔靠在墙上,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我帮你救王老板的儿子,你帮我除了疯狗强。至于鬼手堂和联会的仇,从此一笔勾销。”阿坤看着手里的玉佩,突然明白了雷爷当年的用意——江湖不是非黑即白,敌人也能变成盟友。
走出酒店时,阳光正好。阿坤拨通了雄哥的电话:“雄哥,帮我查一下疯狗强的落脚点,我要救人。”电话那头传来雄哥的笑声:“早就给你备好了,在元朗的废弃工厂。记住,别闹出人命,剩下的事,我来摆平。”阿坤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尖沙咀的方向,货运站的烟囱正冒着青烟,兄弟们还在等他回去。
他知道,这只是江湖风浪中的一小段。鬼手堂的交易背后可能藏着新的险,南洋的货线还需要用心守护,但只要守住“情义托底,规矩立身”的根本,无论多大的风浪,他都能带着联会的兄弟,稳稳地走过去。这,才是真正的“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