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冷笑,把手里的手下往前一推,刀身又贴近一分,对方脖子上已渗出细密的血珠:“你敢炸吗?疯狗强让你运军火去淡水港,你要是把军火炸了,自己也成了碎肉,他第一个把你全家扔去填海——你这种贪生怕死的货,会为他殉葬?”他指着肥佬李的佛珠,眼神里满是嘲讽,“当年你跟疯狗强害死雷爷三个兄弟,把他们绑上石头沉进尖沙咀海域,现在还敢戴佛珠装菩萨?我爹阮船王说过,手上沾血的人,戴再多佛珠也洗不掉血腥味,佛祖都嫌你脏。”
提到阮船王,肥佬李的脸瞬间白了——当年他在马尼拉唐人街,被阮船王追得跳海逃生,差点被鲨鱼咬断腿,这是他一辈子的噩梦。“少提那个老东西!”他突然变脸,挥着胖手喊,“给我上!把他们宰了,疯狗强大哥不会亏待我们!事成之后,尖沙咀的码头费分三成,天天搂着马子、喝着人头马!”
双方瞬间打作一团。火叔的鬼头刀最是威猛,一刀劈断对方的钢管,刀背重重砸在那人背上,“咚”的一声闷响,对方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撞在仓库铁皮墙上,当场昏死过去;阮武的越南帮兄弟擅长近身搏杀,短刀耍得飞快,刀刃划过空气的锐响此起彼伏,转眼放倒两个,刀身上的血珠甩在雾里,像点点溅落的红梅;阿坤则死死盯着肥佬李——他知道,只要拿下这个主心骨,剩下的人就是群没头的苍蝇。
肥佬李想往后躲,藏到手下身后,阿坤早看穿他的心思。侧身躲过一根扫来的钢管,顺势一脚踹在那手下膝盖上,“咔嚓”一声,借着反作用力扑向肥佬李,一把揪住他的花衬衫衣领,水手刀架在了他的胖脖子上。“别动!”阿坤的声音像结了冰,冻得肥佬李浑身肥肉乱颤,“让你的人停手,不然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雷爷的兄弟,问问他们当年的账怎么算!”肥佬李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喊:“都停!给我停!谁再动我剁了他!”
就在这时,阿坤的手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打斗声里格外扎眼——是红蝎子。刚接起,玻璃破碎的脆响就传了过来,红蝎子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还有钢管砸在铁皮上的闷响:“阿坤,尖沙咀出事了!疯狗强的人从废弃冷库冲出来,偷袭了码头仓库,老周为了护着码头账册,被他们用钢管砸伤胳膊,硬拖走了!留下话让你半小时内回尖沙咀,不然就撕票!”
阿坤的脸瞬间沉得像暴雨前的海面,指腹攥紧胸口的船锚项链,锚尖的旧划痕扎进掌心,那点锐痛和红蝎子在电话里的喘息声缠在一起——他突然想起尖沙咀码头,红蝎子拍着阿彪肩膀说“有我的饭就有你的”时,眼里的光。肥佬李见状,突然狞笑起来,肥肉挤成一团:“没想到吧?疯狗强大哥早布好局了!尖沙咀埋着我们的眼线,就等你离开,好端你的老巢!你现在回去也晚了,尖沙咀的码头、龙头令牌,都是我们的了!”
火叔一脚踹在肥佬李肚子上,他像只翻不了身的肥猪,蜷缩在地上“嗷嗷”叫:“你闭嘴!”火叔看向阿坤,眼神急得冒火,却透着坚定:“坤哥,红蝎子那边要紧,老周也不能出事——他跟着雷爷三十年,是帮里的老人。我留在台南收拾残局,把肥佬李和这些杂碎交给海关,军火也扣下,你带阮武的兄弟立刻回尖沙咀!”
阿坤没半分犹豫,把肥佬李推给阿忠:“看好他,别让他耍花样。”又嘱咐阮武:“你带五个兄弟跟我走,剩下的帮火叔控制人,等海关来交接——记住雷爷的规矩,放下武器的别赶尽杀绝,留给海关处理,别脏了我们的手。”他又摸了摸胸口的船锚项链,冰凉的银链让他瞬间冷静,“红蝎比我们想的能扛,她能撑到我回去。”
火叔点点头,解下自己的鬼头刀鞘递给阿坤——刀鞘是老牛皮做的,用了二十年,上面的“雷”字刻痕是他当年用刺刀一刀刀刻的,边缘磨得比老檀木还光滑温润:“拿着这个,路上碰到疯狗强的人,亮出来,他们知道这刀的分量,不敢轻易动你。”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塞进阿坤手里,“台南分舵的应急钱,路上买船票、加油都够,别省着。”
阿坤攥紧刀鞘,转身就往码头跑。阮武和五个兄弟紧跟其后,晨雾被他们的脚步冲开,露出身后的仓库——肥佬李的手下都抱着头蹲在地上,火叔正对着手机喊海关的电话,阳光渐渐穿透雾层,照在“南洋渔货”的锈招牌上,显得格外讽刺。
电话还没挂,红蝎子的声音又传过来,背景里的打斗声更烈了,还有兄弟们的呐喊:“阿坤,他们要抢龙头令牌!我把令牌藏在起重机操控室的配电箱里了!你路上小心,疯狗强的人可能在高速口设埋伏——他们开黑色面包车,车牌用黑布蒙着,车胎外侧有很深的磨损印!”
“我知道了。”阿坤打断她,声音稳得像扎根海底的礁石,“你守好自己,别硬拼,躲到集装箱后面,用地形拖他们。等我回去,咱们一起救老周。记住,船锚项链在我身上,我们都不会有事。”挂了电话,他一跃跳上早就备好的快艇,阮武立刻发动引擎,轰鸣声刺破晨雾,快艇劈开浪花,朝着尖沙咀的方向疾驰,船尾的白浪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水痕,像一道锋利的刀疤。
海风吹得阿坤的头发乱舞,他一手握着火叔的刀鞘,一手按着胸口的船锚项链——两个信物的温度混在一起,像雷爷当年拍他肩膀的力道,也像红蝎子在尖沙咀码头递给他的那杯热茶。他知道,尖沙咀的硬仗已经打响,疯狗强的反扑比预想中更狠、更快,但只要守着雷爷的规矩,揣着兄弟们的情义,记着红蝎子的牵挂,就没有闯不过的风浪,没有赢不了的仗。
远处海平面上,一艘黑色快艇正往相反方向开,船尾挂着面小黑旗——那是疯狗强的标志,旗面上的“疯”字歪歪扭扭,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阿坤的眼神瞬间冷下来,水手刀缓缓出鞘,刀光映着海面的晨光,像一道劈海的闪电。他清楚,这场攒了二十年的旧仇新账,该在尖沙咀的码头上,做个彻底的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