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见星站起身，端起几乎没动的餐盘，准备离开。
“见星。”陆辰飞突然叫住他。
林见星回头。
陆辰飞也站了起来。他走到林见星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星耀是一个整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你身后。”
林见星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用力点头:“嗯。”
“去吧。”陆辰飞微笑。
林见星转身离开餐厅。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陆辰飞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脸上是那种令人安心的、温和的笑容。
但不知为什么，林见星总觉得，在那笑容背后，队长好像还藏着什么没说的话。
回到房间，林见星反锁了门，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和通风口，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
顾夜寒还是没有回消息。
聊天界面停留在两个小时前他发的那条“在哪”，孤零零的，没有任何回应。
林见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退出聊天界面，打开了通讯录，找到顾夜寒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着。
该打吗？
顾夜寒让他“按兵不动”，让他“保持警惕”。现在打电话，会不会太冒失？会不会引起秦墨的注意？
但如果秦墨真的在监视他们，那么发消息和打电话，其实没有本质区别。他们的通讯，可能早就在监控之下了。
想到这里，林见星反而下定了决心。
他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忙音响了五声，然后被接起。
“喂。”顾夜寒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还算清晰。
“是我。”林见星说，“你在房间？”
“嗯。”顾夜寒简短地应了一声，然后说，“不要问太多。电话不安全。”
林见星的心一沉。
果然。
“那……下午见面会，你有什么安排吗？”他换了个相对安全的问题。
“按流程走。”顾夜寒说，“跟紧陆辰飞或者夏明轩，不要落单。”
“好。”林见星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你……没事吧？队长说你脸色不太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夜寒说:“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疲惫，但林见星能感觉到，那不仅仅是睡眠不足导致的疲惫。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精神上的消耗。
“那个记者……”林见星压低声音，“队长说，他所属的媒体背景不干净。”
“陆辰飞看出来了？”顾夜寒的语气里听不出意外，“他比看起来要敏锐。”
“那我们……”
“下午见面会，秦墨可能会安排人接近你。”顾夜寒打断他，语速快了一些，“可能是‘粉丝’，也可能是‘工作人员’。不管是谁，如果对方试图单独跟你接触，或者给你什么东西，一律拒绝。必要的时候，可以找保安。”
林见星握紧了手机:“他会这么明目张胆？”
“不会。”顾夜寒说，“但他会试探。用一些看起来无害的方式，测试你的反应，测试我们的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保持冷静。不要露出破绽。”
“我知道了。”林见星说。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顾夜寒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陆辰飞找你谈话了，对吗？”顾夜寒问。
林见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顾夜寒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说了什么？”
林见星把餐厅里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省略了自己内心的波动，只讲了陆辰飞的问题和建议。
顾夜寒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见星以为电话断线了。
“顾夜寒？”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我在。”顾夜寒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更疲惫了几分，“陆辰飞……是个好队长。他看出来了，但他选择信任我们。”
“那我们要告诉他吗？”林见星问，“关于秦墨，关于戒指，关于……”
“不能。”顾夜寒斩钉截铁地说，“至少现在不能。知道得越多，他就越危险。”
林见星抿了抿嘴唇:“可是他说，星耀是一个整体，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在我身后。”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告诉他。”顾夜寒说，“林见星，你要明白，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游戏里的对手。是真正的、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人。秦墨的手很脏，他不在乎会不会伤及无辜。”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陆辰飞有家人，有朋友，有他珍视的一切。我们不能把他拖进来。”
林见星沉默了。
他知道顾夜寒说得对。但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还是让他心里发慌。
“那我们……真的只能靠自己吗？”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颤。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夜寒说:“我们还有苏沐白。”
林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沐白？他知道多少？”
“他比你想象的知道得多。”顾夜寒说，“‘Observer’的线索是他找到的，窃听器也是他教我怎么处理的。那个屏蔽盒，也是他做的。”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近乎赞赏的东西:“苏沐白很聪明。而且，他有自己的原则。他讨厌被人操控，讨厌不公平。秦墨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林见星想起今天早上顾夜寒转交的那个金属盒子，想起苏沐白平静地说“应该的”。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那夏明轩呢？”林见星问，“他知道吗？”
“不知道。”顾夜寒说，“而且暂时不能让他知道。夏明轩性格太直，藏不住事。告诉他，等于告诉全世界。”
这倒是实话。夏明轩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热烈、明亮，但也容易失控。
“所以现在，知道一切的，只有我、你、和苏沐白？”林见星确认道。
“嗯。”顾夜寒应了一声，“三个人，够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见星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决心。
三个人，面对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面对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听起来像是螳臂当车。
但不知为什么，顾夜寒那种笃定的语气，反而让林见星稍稍安心了一些。
“下午见面会之后，”顾夜寒继续说，“你来我房间一趟。苏沐白会过来，我们需要开个小会。”
“开会？”林见星愣了一下，“可是秦墨可能在监视……”
“所以才是‘小会’。”顾夜寒说，“苏沐白会处理监控问题。我们需要统一一下信息，制定下一步计划。”
“下一步计划？”林见星的心跳加快了，“我们要做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顾夜寒起身走动的声音，还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秦墨送了戒指，安排了记者，接下来……”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可能会从你的过去入手。”
林见星的心脏猛地一紧。
“我的过去？”
“福利院，学校，打工的地方……”顾夜寒说，“他会挖出所有能挖的东西，找到所有能用来攻击你的点。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放出来。”
林见星的脸色白了。
他的过去……确实不算光彩。福利院长大，中学辍学，在网吧打工维生……这些经历，如果被断章取义、恶意解读，足以毁掉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那……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先发制人。”顾夜寒说，“在他动手之前，我们自己把你的过去‘整理’出来。但不是以受害者的姿态，而是以……奋斗者的姿态。”
林见星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要把你从福利院到现在的经历，包装成一个励志故事。”顾夜寒的语气很冷静，冷静到近乎冷酷，“天赋少年逆境成长，凭借努力和热爱登上职业舞台，最终实现梦想——媒体喜欢这种故事，粉丝也吃这一套。”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需要你的配合。有些细节可能需要……美化一下。”
林见星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美化？”他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你是让我……撒谎？”
“不是撒谎。”顾夜寒纠正他，“是选择性地呈现。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去，这很正常。我们要做的，是把那些可能会被人恶意利用的部分，用另一种方式解释。”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林见星，这不是游戏。秦墨不会跟你讲公平。他会用最脏的手段，攻击你最脆弱的地方。如果你不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