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星:“因为有你。”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顾夜寒回复:“谢谢。”
林见星看着那两个字,又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的顾夜寒,也是这么回复他的消息。简短,克制,但每一个字都认真。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样。
但林见星知道,现在的“谢谢”,和以前的“谢谢”,不一样了。
以前是客气。
现在是真心。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这一次,困意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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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浦东机场。
林见星和顾夜寒站在值机柜台前,旁边是来送行的陆辰飞和夏明轩。
夏明轩的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哭过。他抓着林见星的胳膊,不肯松手。
“林哥,你们一定要小心啊。那边的人,都不是好人。”
林见星拍拍他的手:“知道了。你自己在国内也小心。”
夏明轩点头,又看向顾夜寒。
“顾哥,你也小心。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
顾夜寒点头:“好。”
陆辰飞走过来,分别和两个人握了握手。
“证据拿到就回来。”他说,“国内这边,我来盯着。”
林见星点头。
广播响起,催促旅客登机。
林见星和顾夜寒拿着登机牌,走向安检口。
走到门口,林见星回头。
夏明轩还在那里挥手,陆辰飞站在他旁边,也在看他们。
林见星冲他们点点头,然后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身后,夏明轩的声音传来:
“林哥!顾哥!等你们回来!”
林见星没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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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的时候,林见星看着窗外。
上海在脚下越来越小,变成一片灰绿色的轮廓,然后被云层遮住。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十一个小时,又是一场漫长的飞行。
但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是他一个人。
这一次,顾夜寒在他旁边。
他侧头看了一眼。顾夜寒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他握着林见星的手。
从起飞到现在,一直没松过。
林见星也闭上眼睛。
十一个小时。
然后,柏林。
然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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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晚上九点,柏林时间下午两点,飞机降落在泰格尔机场。
还是那个机场,还是那条廊桥,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但这一次,林见星的心情不一样了。
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来接机的人——不是李正言,不是苏沐白,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两个中文大字:
“林见星”
林见星和顾夜寒走过去。年轻男人看到他们,微微点头。
“林先生,顾先生,我是周诚。李律师让我来接你们。”
林见星愣了一下。
周诚。李正言团队的助理律师。那个在发布会上突然站出来的人。
“你好。”林见星说。
周诚点点头,带着他们往外走。他的步伐很快,表情很严肃,像是赶时间。
走到停车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周诚坐上驾驶位,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柏林的车流。
林见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柏林还是那个柏林,古老的建筑,现代的商场,匆匆的行人。
但这一次,他知道这座城市里,藏着很多秘密。
“周诚,”他问,“张德明那边怎么样了?”
周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把藏匿地点告诉警方了。警方正在取证。李律师让我带你们直接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周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顾夜寒的母亲。”
林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向顾夜寒。
顾夜寒的表情瞬间变了。
“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
周诚说:“她昨天被转到了柏林的一家医院。德国警方以证人保护的名义,把她从国内接出来了。”
顾夜寒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见星握住他的手。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
顾夜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十二年。
四千三百多天。
他终于要见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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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二十分,车子停在柏林夏洛特医院门口。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白色的建筑,安静的庭院,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警察。
周诚带着他们走进去,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一间病房门口。
他停下脚步,看着顾夜寒。
“她在里面。你一个人进去比较好。”
顾夜寒点点头,手放在门把手上,没动。
林见星看着他,轻声说:“我在这儿等你。”
顾夜寒转过头,看着他。
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紧张,期待,害怕,还有一点点不敢置信。
林见星冲他点点头。
顾夜寒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林见星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这一刻,顾夜寒等了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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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很安静。
窗帘半开着,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痕迹。
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病号服,头发灰白,脸上有很多皱纹,但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和顾夜寒的一模一样。
顾夜寒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女人开口,声音有点哑:
“夜寒。”
顾夜寒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走过去,走到床边,跪下,把头埋在她的膝盖上。
女人的手落在他头上,轻轻地摸着。
“孩子,”她说,“你长大了。”
顾夜寒没说话,只是哭。
十二年。
四千三百多天。
他终于,又听到她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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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林见星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门开了,顾夜寒走出来。
他的眼睛还红着,但脸上有一种林见星从未见过的表情——那种表情,像是压在心里很多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林见星站起来,看着他。
顾夜寒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然后他伸出手,把林见星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林见星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抱住他。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
过了很久,顾夜寒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
“她问你,”顾夜寒说,“你是谁。”
林见星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你怎么说的?”
顾夜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是林见星见过的,最温柔的笑。
“我说,”顾夜寒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林见星的眼眶热了。
顾夜寒继续说:“她说,想见你。”
林见星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顾夜寒拉着他的手,推开门,走进病房。
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转过头,看着林见星。
她的眼睛很亮,和顾夜寒一样。
她看着林见星,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也和顾夜寒一样。
“你就是林见星?”她问。
林见星点头:“阿姨好。”
她点点头,又看向顾夜寒。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让林见星愣在原地。
“你长得,真像你爸爸。”
林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您认识我爸爸?”
她点点头,眼神变得有点遥远。
“认识。”她说,“二十二年前,他和夜寒爸爸,是一起做事的。”
林见星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一起做事?
他看向顾夜寒。
顾夜寒的表情也很震惊。
她看着他们两个,慢慢地说:
“有些事,该告诉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