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周诚指着前面一栋建筑说。
那是一家银行。
不,不是那种现代化的银行。这栋建筑看起来更像一栋老式的住宅楼,只有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铜牌,上面用德文写着几个字。林见星不认识德文,但他猜,那应该是银行的名字。
“这是一家私人银行。”周诚解释,“专门做保险箱业务的。已经开了快一百年了。”
林见星点点头,看着那栋建筑。
二十二年前,父亲来过这里。他租了一个保险箱,把什么东西放了进去,然后把钥匙交给了顾夜寒的母亲。
二十二年后,他站在这里,准备打开它。
他拿出那把钥匙,握在手心里。
铜质的表面被握得温热,边缘的磨损痕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这是父亲最后握过的东西。
“还有二十五分钟。”顾夜寒在旁边说。
林见星点头。
“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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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四十分,林见星的备用手机响了。
是李正言的电话。
“到了吗?”
林见星说:“到了。在门口。”
李正言说:“我这边堵车,还要十分钟。你们先进去,我马上到。”
林见星说:“好。”
挂断电话,他看着那栋建筑。
八点四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
他推开车门,下车。
顾夜寒跟着下来。苏沐白和周诚留在车里。
两个人走到银行门口,站在阳光下等着。
街上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叫声。远处有一个老人在遛狗,狗是白色的,小小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林见星看着那只狗,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家也养过一只狗。也是白色的,也是小小的。后来那只狗死了,他哭了很久。
那时候他不懂,为什么活的东西会死。
现在他懂了。
但懂了,不代表不难过。
“林见星。”顾夜寒忽然开口。
林见星看向他。
顾夜寒的表情有点复杂。
“如果……如果里面真的有那份协议,你真的打算把它交给顾振东吗?”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不知道。”
顾夜寒看着他。
林见星继续说:“但如果里面真的有,我会先看清楚。看清楚那上面写的是什么。看清楚我爸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
他顿了顿。
“然后我再决定。”
顾夜寒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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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五十分,一辆出租车停在街角。
李正言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过来。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表情很严肃。
“不好意思,堵车。”他说,“进去吧。”
三个人走到银行门口,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大厅,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油画。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用德语说了一句话。
周诚跟在他们后面,翻译道:“她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林见星走过去,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保险箱。”他用英语说,“这个钥匙的。”
女人拿起钥匙,看了看上面的编号,然后点点头。
“请稍等。”
她转身走进后面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登记本。
“请问您的姓名?”
林见星说:“林见星。”
女人翻了翻登记本,找到一页,指着上面说:
“这个保险箱,是2003年5月12日租的。租期是……九十九年。”
林见星愣了一下。
九十九年。
父亲租了九十九年。
他是在想,自己可能活不到那么久,所以给儿子留了足够的时间吗?
还是……
女人继续说:“租赁人写的是‘林建国’。受益人写的是……”
她看了一眼登记本,然后抬起头,看着林见星。
“林见星。”
林见星的心跳快了一拍。
父亲写的是他的名字。
二十二年前,父亲就知道,有一天,他会来。
女人把他们带到后面的房间。那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四面都是保险柜,从地板一直到天花板。女人走到其中一个柜子前,停下脚步。
“就是这个。”
她把钥匙插进去,转动。
咔哒一声,柜门开了。
女人退后一步。
“请便。好了叫我。”
她走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见星、顾夜寒和李正言。
林见星站在那个敞开的保险柜前,心跳得很快。
里面放着一样东西。
一个牛皮纸信封。
和顾振东给他的那个一样旧,一样黄。
他伸出手,拿起那个信封。
很轻。
但也很重。
二十二年的重量,就在他手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沓纸。
手写的。
他展开第一页,开始看。
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震惊。
因为这上面写的,和顾振东说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