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痕迹。
林见星坐在天台的椅子上,看着远处的城市渐渐苏醒。顾夜寒去冲澡了,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
手机响了。是陆辰飞的消息——
“拘留所那边安排好了。今天下午两点,可以见一面。时间半小时。”
林见星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很复杂。
半小时。
顾夜寒和他父亲,最后半小时。
他回复:“好。告诉他。”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昨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王建国的录音,顾振东的电话,顾夜寒的眼泪,顾母的平静。还有那句“你爸的事,是我主使的”。
二十二年。
他追了二十二年的真相,最后发现,真正的凶手,是顾夜寒的父亲。
命运真会开玩笑。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见星睁开眼,转过头。
顾夜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洗过澡了,头发还有点湿,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眼睛底下那两团青黑色还在,但表情比昨晚平静了一些。
“陆辰飞发消息了?”他问。
林见星点头。
“下午两点。拘留所。半小时。”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林见星看着他。
“你准备好了吗?”
顾夜寒想了想,说:
“不知道。但总得去。”
林见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顾夜寒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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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林见星和顾夜寒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人不多,阿文和小北在角落的位置上吃面,看到他们进来,挥了挥手。夏明轩坐在另一张桌子上,面前摆着一碗粥,但一口没动,只是盯着手机发呆。
林见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
夏明轩抬起头,表情有点怪。
“林哥,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独家: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振东被警方带走,疑似涉及二十年前命案!”
他的表情很平静,头发有些乱,但腰板挺得笔直。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顾振东杀过人?”
“不是说他儿子和那个林见星在查这事吗,原来是真的”
“顾夜寒大义灭亲?牛逼”
“不管怎么说,能把自己亲爹送进去,也是个人物”
“等后续”
林见星看完,把手机还给夏明轩。
“让他们发。反正都是真的。”
夏明轩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哥,你……你还好吗?”
林见星愣了一下。
“我?我挺好的。”
夏明轩摇头。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你和顾哥。他爸……你们……”
林见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夏明轩,我和顾夜寒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夏明轩看着他,点点头。
“那就好。反正不管发生什么,我站你们这边。”
林见星拍拍他的肩。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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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客厅里,等着下午的到来。
陆辰飞在处理基地的事,苏沐白在盯着舆论,阿文和小北去训练了。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见星看着那个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每一格都像心跳。
“林见星。”顾夜寒忽然开口。
林见星看着他。
顾夜寒说:“下午见了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那就什么都不说。听他说。”
顾夜寒看着他。
林见星继续说:“他是你爸。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你爸。你想说什么,或者不想说什么,都行。”
顾夜寒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如果他问我,原谅他吗?”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有点疼。
“你想原谅吗?”
顾夜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不知道。”
林见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就不知道。不用逼自己。”
顾夜寒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林见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见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因为你是顾夜寒。因为你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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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林见星和顾夜寒简单吃了点东西。
没什么胃口,但得吃点。下午还有事,不能空着肚子。
夏明轩开车,陆辰飞坐在副驾驶,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后座。苏沐白留在基地,随时盯着舆论和消息。
车子驶出市区,往郊区的拘留所开去。
路上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林见星握着顾夜寒的手,一直没松开。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厂房,再变成一片片荒地。偶尔有几辆大货车驶过,卷起一片尘土。
顾夜寒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
但林见星知道,他心里不平静。
因为他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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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四十分,车子停在拘留所门口。
那是一栋灰色的建筑,不高,但看起来很压抑。高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持枪的武警。几辆警车停在旁边,有几个穿制服的人进进出出。
林见星看着那栋建筑,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顾振东,就在里面。
那个曾经呼风唤雨的人,那个一手遮天的人,现在,就在这里。
夏明轩停好车,转过头。
“林哥,我们在这儿等你们。”
林见星点头,推开车门。
顾夜寒也跟着下车。
两个人走向拘留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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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五十分,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会面室里。
那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钟。桌子上放着一部电话,隔着玻璃,对面是另一间房间。
玻璃那边,空着。
林见星看着那面玻璃,心跳得很快。
顾夜寒坐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