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熟悉物候的长老也点头:“不错!我留意多年,杏花开时,可种稷;蝉始鸣时,麦可收;雁南飞,当备寒衣。这些物候变化,与天时相应。若能将天象与物候结合,定出时节,指导农事,再好不过!”
几位处事公道的长老也纷纷赞同:“是该立些规矩了!如今人多事杂,全凭口说,难免偏颇。若有明确规矩,大家依规而行,我等调解,也有据可依。”
见众人意见一致,神农精神一振:“好!那便从明日起,我等分工协作。观星者,立杆测影,记录日影长短变化,观测星辰方位;知物候者,记录花开花落,鸟兽来去,草木荣枯;熟地理者,走访各部落,了解不同地域气候、耕种差异。我等定期于此聚会,将观测记录汇总、比较、推演,务求精准。”
“至于规矩,”神农看向几位长老,“可先从最紧要、最易生纷争处着手。如土地如何分配、继承,水源如何共用,猎物如何分配,交换如何公平,纠纷如何裁决,偷盗、伤人如何惩处……可邀各部落族长、长老及有德望的族人,共同商议,定出初规,试行于各部落,再根据实情,慢慢补充、修改,使之完善。”
计划既定,众人便分头行动起来。这是一项远比辨五谷、尝百草更为宏大、也更为复杂的工程。它需要长期、耐心、细致的观察、记录、总结,更需要智慧和共识的凝聚。
神农亲自带领观测天象的小组。他们在部落中央地势最高、最开阔处,立起一根更加高大、笔直的木杆(主表),并在木杆正北方向,铺设平整的石板,刻画上精细的刻度,用以精确测量每日正午日影的长度(原始的圭表系统)。他安排专人,每日观测记录。同时,他让人在另一处开阔地,用石块垒砌出巨大的石圈,在石圈上标记出特定的方位,用以观测特定星辰(如北斗七星)在夜空中的位置变化,尤其是斗柄的指向。
“日中为市”的灵感给了他启发,他将一年中日影最长的那一天,定为“日长至”(冬至),日影最短的那一天,定为“日短至”(夏至)。在这两者之间,他根据日影长短变化的均匀性,结合自己对昼夜长短的感知,大致确定了“春分”与“秋分”两个点,此时昼夜大致相等。这“两至”、“两分”,构成了最早的时间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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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远远不够。他需要更精细的划分,来指导具体的农事活动。于是,他结合物候观察小组的记录:
“看,日影到了这个位置,天气转暖,土地解冻,蛰虫始振,可以准备翻耕土地了。我们把这个时节叫做‘立春’吧。”
“当日影再短些,到了这个位置,春雷始鸣,雨水渐多,草木萌动,该是播种稷、黍的时候了。这叫‘惊蛰’如何?”
“日影最短(夏至)过后,开始变长,天气最热,雨水充沛,禾苗猛长,需勤除草,多灌溉。这时节叫‘大暑’……”
“日影到了这里,天气转凉,露水始凝,谷物开始灌浆结实。这是‘白露’……”
“日影最长(冬至)前后,天气最冷,万物蛰藏,该是休养生息、修补工具、准备祭祀的时候了……”
他将太阳的周年视运动(以地球为观测点的太阳运行轨迹)与地面上的物候变化相结合,在“两分两至”的基础上,进一步划分出了更多具有指示意义的节点,如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等。虽然此时的划分还比较粗略,命名也更为古朴直接,但这已是一个了不起的创造!他将这些节气与相应的农事活动、物候特征对应起来,编成简单易记的歌谣,准备在联盟中推广。
与此同时,制定规矩的议事也在紧张进行。各部落推举的代表,在神农的主持下,就土地、水源、猎物分配、交换原则、纠纷调解、奖惩措施等事项,进行了反复的、有时甚至很激烈的讨论。
“土地乃部落共有,但耕种之地,应由耕种者长期使用,可传予子女,如此方能用心养护,地方不衰。” 神农提出了“耕者有其田,用心则地肥”的想法,这初步具备了土地“使用权”和“继承”概念的雏形,旨在鼓励人们爱护土地,精耕细作。
“水源为生命所系,河流主干,各部皆可取用,不得私自截断。支流沟渠,依地势高低、田亩多寡,共同商议开凿、维护、用水次序,违者罚。” 这初步确立了公共资源的分配与使用规则。
“猎物分配,当依出力大小、有无伤残而定,优先照顾老弱妇孺。大型猎物,首领多得一份,以酬其组织之功。” 这延续了部分原始共产的分配原则,但也开始承认首领的额外贡献。
“交换以自愿、公平为要。可大致约定常见物品交换比例(如多少粮食换一张标准兽皮),但需看货物成色,当面议定,不得强买强卖,不得以次充好。争执不决,由双方公认的长者或集市主事者裁断。” 这是在“日中为市”基础上,对交易规则的细化。
“无故伤人者,需赔偿伤者,并受鞭挞;偷盗者,需归还财物,并加倍赔偿;杀人者……” 关于惩罚,争议最大。最终,在神农的坚持下,逐渐减少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同态复仇,更多地采用赔偿、劳役、驱逐等相对温和但更具社会性的惩罚方式,并强调了由首领或公推的裁决者来执行,而非私相复仇。
这些规矩,被一条条地讨论、确定下来,由擅长刻画的人,记录在打磨平整的大型石片或木牍上,竖立在部落联盟中心最显眼的位置,向所有人公示。神农称这些石片、木牍上刻画的规则为“契”,意味着约定、信守。他宣布,联盟之内,无论本部还是附庸部落,皆需遵守这些“契”。若有违背,将依“契”处置。
“制历以授民时,明契以和万民。” 当第一份粗糙但清晰的节气表(结合物候描述和农事指导)和第一部成文的、刻在石上的“契”在联盟中心公布时,整个烈山氏及周边部落都轰动了。
人们围在石片前,听着识字者(神农已开始有意识地教授少数聪慧者识别刻画符号)的宣读和讲解,议论纷纷。老农们对着节气表啧啧称奇:“原来如此!‘惊蛰’前后播种,不是随便说的,是看日影到了这里,虫子都出来了!”“‘白露’要抓紧最后的时间施肥,让籽粒饱满,说得太对了!”
年轻人们则对“契”的内容更感兴趣,尤其是关于交换、惩罚的条文,让他们觉得行事有了更清楚的边界,减少了不必要的猜忌和冲突。
虽然这最初的历法还很粗疏,节气划分不够精确,对异常气候缺乏应对;虽然这最初的“契”还很简陋,许多情况未能涵盖,执行起来也会有偏差,但它标志着一种飞跃——人族开始尝试主动地、系统地去认识自然规律,并运用这种认识来指导生产生活(历法);开始尝试用成文的、公认的规则,来代替模糊的习惯和个人的权威,来管理日益复杂的社会关系(规矩)。
秩序,开始从混沌中显露出清晰的轮廓。文明的火光,不仅照亮了温饱与健康,也开始照亮时间与社会运行的法则。
神农站在刻满符号的石片前,看着族人们或兴奋、或沉思、或恍然大悟的面孔,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开创的欣慰,有传播智慧的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历法需要不断完善,规矩需要不断调整,而如何让更多的人理解、接受、遵循这些新的知识和规则,如何协调越来越大的部落联盟,将是更大的挑战。
就在他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深化教化、推广历法与规矩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来到了烈山氏。此人自称来自遥远的南方,一个以制作精美陶器、擅长治炼“金石”闻名的部落——有鄮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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