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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成子又取出一卷非丝非革、散发淡淡清光的书卷,递与轩辕:“此乃《阴符经》,乃道门秘传,内蕴天地人三才变化、阴阳消长之理,简化于治国用兵,便是审时度势、知己知彼、应变无穷之道。你需细细体会,融会贯通。”
轩辕如获至宝,日夜研读。他结合自身观察,对部落治理、人事安排、资源分配,渐渐有了更深的理解。他见族人运送重物,全靠肩扛手提,或依赖滚动圆木,效率低下,便苦思改进之法。一日,他见孩童玩耍,将石板垫于圆木之下,推动格外省力,心有所感。结合《阴符经》中“杠杆”、“轮轴”之理,他反复琢磨,以木为材,削圆为轮,凿孔为轴,制成了原始的车子。虽简陋,却大大提升了运输效率。他又见族人外出狩猎采集,于密林深处常迷失方向,便观日月星辰,察地磁之理,制作了简易的指南车雏形——以磁石置于木盘之上,其勺柄常指南北。
少典与众长老见轩辕小小年纪,不仅修行进境神速,更能学以致用,发明出“车”与“指南”之物,造福部落,皆惊叹不已,对其更加信服。轩辕的仁厚与聪慧,也深深感染着族人。他常与同龄少年一同劳作,分享食物,遇有争执,总能公平裁断。对族中老人,更是礼敬有加,时常请教。有熊氏内部,因其存在,愈发团结和睦,欣欣向荣。
在广成子的指点下,轩辕也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分析周边部落态势。他发现,有熊氏虽日渐强盛,但也引起了周边一些大部落的忌惮。北方更有被称为“荤粥”的游牧部落,不时南下劫掠,骚扰边民。若只是一味守成,恐非长久之计。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在心中萌芽:人族部落,分散四方,各自为政,时有摩擦,更受外族侵扰。若能结束纷争,统合诸部,建立秩序,集中力量,共御外侮,岂不更好?人族方能在洪荒真正立足,不惧任何威胁。
他将此想法告知广成子。广成子抚须微笑,眼中闪过欣慰:“你能有此志,不负天命。不错,人族自地皇神农后,虽有共主之名,然榆罔(指当时在位的炎帝后裔共主)仁弱,难以服众,诸部离心,纷争渐起。北方荤粥,西戎东夷,皆虎视眈眈。人族需一雄主,结束涣散,一统诸部,建立秩序,凝聚力量。此即为你之天命——平定八方,一统人族,立不世之功,证道人皇。”
轩辕闻言,心潮澎湃,但随即冷静下来:“师尊,弟子虽有此志,然深感力微。有熊虽盛,不过一隅。诸部心思各异,强者如林,如东南九黎,闻其勇悍,兵甲精良。弟子当如何着手?”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广成子谆谆教导,“你当下首要,便是修身、齐家、治国。修身,便是勤修不辍,明心见性,使你自身德行、能力足以服众。齐家,便是将有熊氏治理得井井有条,繁荣富足,兵强马壮,使其成为你坚实的根基。治国,便是处理好与周边部落的关系,或盟或和,或慑或抚,扩大影响,积累声望。”
“至于九黎,”广成子目光深远,“其主蚩尤,确为人杰,勇武非凡,乃你未来大敌。然天命在你,你当有必胜之信念,亦不可轻敌。此刻,你与他,皆在成长。他日在战场相遇,是敌是友,是战是和,皆看时势与你们各自的选择。记住,用兵之道,以仁德为本,以武力为用。师出有名,积蓄实力,待时而动。时机未至,当潜龙勿用;时机一至,则飞龙在天。”
轩辕将师尊的教诲深深记在心里。他不再好高骛远,而是沉下心来,一方面更加刻苦修行,钻研《阴符经》与治国用兵之道;一方面,协助父亲少典,将有熊氏治理得更加繁盛。他改进耕作方法,推广新的农具(如耒耜的改良),组织族人兴修小型水利,防御荤粥侵扰。他公平处理部落内部纠纷,吸纳流散的弱小部落,给予土地和保护,使其归心。他派遣使者,与周边部落交好,互通有无,宣扬有熊氏的仁政与强盛。
数年下来,轩辕虽年少,但其贤名、仁名、能名,已渐渐传开。许多周边部落慕名来附,有熊氏的势力与声望,如同滚雪球般日益增长。十五岁那年,少典渐感年迈,精力不济,在一次部落大会上,当着所有族人、长老的面,正式将族长之位,传于轩辕。
“轩辕我儿,聪慧仁德,勇于任事,这些年来,部落之兴盛,众人有目共睹。为父老了,这族长重任,今日便交托于你。望你谨记圣皇教诲,秉承有熊祖训,爱护族人,光大我族!” 少典将象征着族长权威的骨杖,郑重地交到轩辕手中。
轩辕双手接过骨杖,感受到其沉甸甸的分量。他转身,面对台下无数双充满期待、信任、乃至狂热的目光,朗声道:“轩辕年幼,德薄才浅,蒙父亲与诸位长老、族人信任,授此重任,惶恐之至。然,轩辕既受此位,必当竭尽所能,不敢有负!我当秉承地皇神农遗志,推广五谷医药,使我族人衣食丰足,无有病患之苦;遵循契规,公平处事,使部落内外和睦,无有纷争之扰;勤修武备,保卫家园,使豺狼远遁,无有侵扰之患!轩辕在此立誓,必带领我有熊氏,走向更强盛、更安宁的明天!”
“轩辕!轩辕!轩辕!”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少年轩辕,手持骨杖,立于高台,重瞳之中闪烁着坚定与智慧的光芒。他知道,接过族长之位,仅仅是开始。师尊所说的“齐家”,他正在努力做到。而“治国”、“平天下”的漫漫长路,那汇聚诸部、一统人族、结束纷争、共御外侮的宏大志向,才刚刚在他心中,燃起第一簇坚定的火苗。
广成子隐于云端,望着下方意气风发的少年轩辕,微微颔首。此子,已然具备了人皇的雏形。仁德、智慧、勇毅、担当,以及那份心怀天下的志向。剩下的,便是时间的磨砺,与那注定要来的、血与火的考验了。
西北有熊,潜龙在渊,已露峥嵘。而在东南的九黎之地,另一位应劫而生的“兵主”,也在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飞速成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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