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宫里。
元帝亲自来了。
帝王裹着一身冷风进了门,带进一身寒气,融进一室的暖意里,迅速消弭殆尽。
但,帝王脸上的凌厉寒意不仅没有消减,反而越来越浓。
“皇上……”
“儿臣参见父皇。”
宋清宁起身行礼,孟皇后却依旧坐在榻上,只唤一声“皇上”,没有要起身行礼的意思。
自那日从睿王府回宫,帝后二人便没再见。
可二人的行踪与状态,彼此了如指掌。
孟皇后过得很舒心。
多年不用的长枪都拿出来了,更是在凤栖宫搭了一个习武的台子,每日练练,十分惬意。
元帝却很糟心。
被谢玄瑾算计赐婚,又惊觉孟弗多年温顺是隐忍蛰伏,朝中官员与世家多数被她被孟家暗中收拢。
那股怒气如巨石一样压在心口,却无处发泄。
元帝越愤怒,孟皇后便越舒心。
将近两月未见,他发现孟弗眉宇间的神采,比他猜想的还要惬意舒心。
“皇上,有事?”孟皇后不咸不淡的问,也不请元帝坐。
两月未见,帝王亲自来,自然有事。
元帝阴沉着脸,大步上前,径自坐上孟皇后身旁的另一主位上。
“贵妃忌日的事……”
元帝开口,还未说完,孟皇后就接过话,“惠妃没和皇上说吗?”
正是因为惠妃说了,元帝心中的憋闷才更无法纾解。
他以为孟皇后会抗旨。
可她竟痛快答应。
“皇上放心,沈贵妃故去十年,她的忌日,臣妾会去祭拜。”孟皇后不介意再和他说一遍。
元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越发黑了。
孟皇后却不理他的不悦。
她之前隐忍蛰伏,伏低做小,是因玄瑾羽翼未丰,要迷惑元帝,让他放松警惕,让他以为她和孟家真的在他的打压之下,已不成气候。
可她从来不是伏低做小的性子。
她年少时恣意张扬,如今摊牌,少了枷锁,便没必要束缚自己。
不爱看元帝脸色,她便不看。
“皇上,还有事?”孟皇后下了逐客令。
元帝心中憋着一股气,终于怒声道,“孟弗,朕是皇帝!”
帝王气势,饶是一旁的宋清宁,心也跟着一颤。
孟皇后却神色如常,“皇帝,臣妾一直谨记,皇上是皇帝,所以,皇上,还有事?”
空气中,剑拔弩张。
元帝的拳头逐渐紧攥。
孟弗,从来不将他放在眼里,年少时如此,如今亦是。
他恨不得掐灭她的肆意张扬,如今却束手束脚,一如当年仰仗孟家助他夺帝位时。
谢家皇位坐了百年,可皇位从来不是谢家专属。
当年谢家也是世家,从前朝手中夺下的江山。
大靖门阀世家,势力盘根错节,他以为拆了孟家军,就可高枕无忧,但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是他大意,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如今朝中局势与势力,谁也不敢有所动作,除非能有把握,有绝对之势压倒对方。
元帝没有把握,心中挫败。
只有从淮王侧妃和贵妃忌日上,动动心思,好让谢玄瑾不痛快,让孟弗不痛快。
借此寻找契机,抓对方把柄。
他为谢玄瑾物色的侧妃,选中的便是沈婉儿,就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下旨赐婚。
沈婉儿入淮王府,可以成为他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