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汉被绳子绑在草堆上,已经瘦得脱了形,看见孙大柱,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光彩。
孙大柱二话不说,解开绳子,背起父亲。
就在他们准备原路返回时,一个家丁打着哈欠从拐角走了出来,似乎是起夜撒尿。
他一眼就看到了柴房门口的三个黑影。
“谁?!”
家丁刚喊出一个字,陈默早有准备,抓起地上一把沙土就扬了过去。
“喵呜!”
他同时学了一声凄厉的野猫叫。
那家丁被沙土迷了眼,一边揉眼睛一边骂骂咧咧:“妈的,哪来的死猫,叫春叫到这来了。”
趁着这个空档,三人已经翻出墙外,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孙老汉被暂时安置在那个藏土豆的岩洞里。
洞里铺着厚厚的干草,陈默还提前留了一小袋土豆、火石。
孙老汉哆哆嗦嗦地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用火堆烤热的土豆,老泪纵横。
“柱子,这是?”
孙大柱哽咽道:“爹,是陈默救了你,也是他给的粮。咱们有活路了!”
孙老汉挣扎着就要给陈默磕头,被陈默一把扶住。
“孙叔,您好好养着。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让你们回家。”
孙老汉摇着头,泪流不止:“家,哪还有家啊。”
陈默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会有的。”
第二天,王家炸了锅。
王莽发现人被救走,气得当场砸了一个名贵的瓷瓶,暴跳如雷。
他立刻带着所有家丁,以抓捕逃奴的名义,在村里挨家挨户地搜查。
搜到陈家时,陈默主动打开了门,一脸平静地任由他们搜。
王莽亲自带人冲进屋,把本就破败的家翻了个底朝天。他甚至亲自跑到灶台边,疑神疑鬼地撬开了好几块青砖。
然而,地窖的入口,陈默已经做了更巧妙的伪装。他在原来的青砖面毫无二致。
王莽一无所获。
他死死盯着陈默,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不是你干的?”
陈默摊了摊手,指了指自己还在恢复的腿。
“莽哥,你看我这腿,像是能翻墙救人的样子吗?”
王莽找不到任何证据,但他心里的怀疑却越来越深。
临走前,他指着陈默的鼻子,下了最后通牒。
“陈默,你别得意。井税到期还有一天,三十文钱。明天这个时候,我来收钱。交不出来,地是我的,人,也归我处置!”
夜,再次降临。
陈默坐在地窖里,面前是那盏昏黄的油灯。
交钱?
他有钱。地窖的布袋里,有五块银元,还有三十五文铜钱,足够交这次的井税。
但他不想交。
这不是三十文钱的事。今天交了井税,明天就有田税,后天还有人头税。王莽这种人,一旦让他尝到甜头,就会无休止地吸血,直到把你榨干为止。
必须一次性解决他。
陈默清点着自己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