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弥漫着油条的焦香和南瓜粥的甜甜气息。
叶旭萌像完成任务般,机械的用勺子一下下戳着碗里的粥。
金黄的液体溅出来,粘稠地糊在洁白的桌面上,一如他此刻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的思绪。
他眼观鼻,鼻观心,视线死死黏在自己的碗里,就是不敢抬眼看对面。
沈萦洲咀嚼得很慢,眼帘微垂,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弧形阴影,神情专注沉静,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必须开口!
逃离的念头在胸腔里疯狂膨胀,几乎要炸裂开来。
叶旭萌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灼热的颤抖穿过喉咙。
他猛地放下手里的筷子,强迫自己抬起脸,嘴角的肌肉僵硬如冻土,扯开的弧度生涩又勉强,甚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抽搐。
“沈先生。”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声带的控制:“那个...我的伤...嗯,都愈合得差不多了,烧也早退了。我想...”
他顿了顿,在沈萦洲抬起眼皮看过来的瞬间,感觉笑容快要垮塌:“我该回家了。”
他加重了语气,像是在说服对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我还得回去上班,实习期请假太久不好。”
话音刚落,一股莫名的憋屈感又涌上心头。
对啊!
他本来就是被莫明其妙留下来的,现在伤好了,烧退了,离开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凭什么自己要像个等待恩准的囚犯一样,坐在这里忐忐忑忑地“申请”离开?
这感觉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沈萦洲的目光沉静如水,落在叶旭萌那张努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着慌乱与尴尬的脸上。
他静静地审视了几秒钟,那目光仿佛带着X光般的穿透力,让叶旭萌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审视,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就在叶旭萌被这无声的压力逼得快要窒息,手已经撑住桌面,准备不顾一切站起来宣布“我走了”的瞬间,沈萦洲终于有了反应。
他敛下眼帘,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回应:“嗯,是该回去了。”
叶旭萌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了一丝,那根勒得快断的弦刚要松弛,“那我送你。”四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沈萦洲惯有的冷硬响起。
“不!不用了!”叶旭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过度急切而拔高。
他猛地大幅度摆手:“真的不用麻烦!我自己app打车回去就好!很方便的!”
叶旭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恨不能立刻原地消失,逃离这个让他心绪大乱的男人。
沈萦洲的身体微微前倾,一手随意地支在下颌处,这个姿势让他冷峻的面容更具压迫感:“送喜欢我的人...有什么问题?”
轰隆!
叶旭萌的脑海深处仿佛引爆了一颗精神核弹!
额...现在什么情况......
沈萦洲现在是平静地接受了昨天自己对他的“告白”?
那他们俩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暧昧对象?
单方面被沈萦洲盖章的所有物?
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