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旭萌连着两天准时出现在唐宁的病房里,带着不同的家常汤水,做着同样细致却沉默的照料。
唐宁似乎适应得很快,从最初的抗拒、嘲讽、别扭地接受,到现在,甚至能在他到来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习以为常的目光。
在叶旭萌持续且固执的“喂养”和强制休息下,唐宁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
虽然依旧消瘦苍白,偶尔也会出现厌食或者轻微呕吐的现象,但眼底那种空洞的灰败褪去了些许。
他变得更加深沉,只是......偶尔看向叶旭萌时,越发复杂难辨。
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干净的地板上切割出整齐的光带。
唐宁刚喝完叶旭萌带来的莲藕排骨汤,依旧是叶爸的手艺,依旧带着那种唐宁陌生却逐渐贪恋,属于“家”的踏实暖意。
空碗被叶旭萌收走,擦拭干净的床头柜上,只剩下那支用掉一小截的平价护唇膏,和唐宁自己的手机。
病房里很安静。
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古怪又心照不宣的默契。
没有再激烈的吵闹,没有刻意的讨好,叶旭萌做着护工该做的事,唐宁则半推半就地接受。
他偶尔刁难两句,也显得像是一种无力且习惯性的防卫。
此刻,汤足胃暖,唐宁靠在枕头上,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某片被风吹动的浮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旁边椅子上正低头看着手机(其实是在查胃病相关护理资料)的叶旭萌身上。
他歪了歪头,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探究。
“我其实...很好奇。”唐宁语气虽然恢复了那种惯有的锐利,但少了些攻击性,多了点纯粹的疑惑。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一个...嗯,算是情敌吧?怎么能做到这份儿上?”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锁着叶旭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是因为不想让沈萦洲来见我,所以干脆自己亲自上场,彻底隔开我们?是这个原因吗?”
他的问题直白而尖锐,像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叶旭萌行为下的动机。
叶旭萌闻言,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
他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被戳穿的尴尬,也没有被质疑的恼怒,依旧是一派令人费解的平静。
他迎上唐宁探究的目光,语气淡淡地,几乎没什么起伏地回道:“明知故问......就没意思了。”
叶旭萌没有否认。
这几乎等于默认了唐宁的猜测。
是的,他不想沈萦洲再来。
这确实是首要的原因。
唐宁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一丝嘲讽掺杂着浓浓地好奇。
“可是啊......”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般的语气。
“不想让他来见我,方法有很多种。威胁我,警告我,或者干脆让他更讨厌我......”
“为什么偏偏选了下下策,是你自己......来‘照顾’我?”
唐宁刻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他想不通。
按常理,情敌相见,应该分外眼红,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道德高尚。
哪里会像叶旭萌这样,事无巨细,亲力亲为,甚至......还带着点笨拙却真实的关心?
叶旭萌沉默了几秒。
放下手机,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像一个准备认真答题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