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与阿昭踏上光桥时,脚下的冰面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冰核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像是一面被洗净的战鼓,每一声都震得人耳膜发颤。林晚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指尖渗出——那是她与银戒、与所有守夜人残魂交融的证明。
光桥的尽头是云缈峰。峰顶的后山禁地,那座被魔云笼罩的青铜祭坛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祭坛中央,清虚真人的身影虚浮在半空,他的面容不再癫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他的手中握着一枚破碎的黑色令牌,与祭坛上的晶体裂痕严丝合缝。
“来了。”清虚真人的声音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两人耳边,“我等了三百年,就为等你们。”
林晚抬头看向他。她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曾经的疯狂与贪婪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像极了她在冰狱中见过的守门人。
“你……”她想问什么,却被清虚真人打断。
“我知道。”清虚真人笑了笑,“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实很简单——当我发现‘祂’的痛苦不是源于邪恶,而是源于孤独时,我就明白了。我用千年时间,将自己的灵魂与‘祂’的残魂缠绕在一起,试图用我的执念温暖它。可惜……”他摇了摇头,“我的执念太深,反而成了枷锁。”
他抬起手,将破碎的令牌放在祭坛上。令牌与晶体接触的瞬间,金光大盛!清虚真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云。
“林姑娘,阿昭姑娘。”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祂’的封印需要你们的‘无垢之心’。去吧,告诉世人‘祂’的故事。当第一个听到故事的人露出释然的笑容时,‘祂’的孤独就会彻底消散。”
话音落下的瞬间,清虚真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祭坛上的金光却愈发耀眼,将整个云缈峰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阿昭突然拽了拽林晚的衣袖:“你看!”
林晚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山脚下的栖云镇,原本被黑雾笼罩的街道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金光。老妇的茶摊重新支起,孩童的笑声穿透晨雾,连镇口那棵被蚀骨兽啃秃的老槐树,都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是‘祂’的力量。”林晚轻声说,“它在治愈这个世界。”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沿途遇到的村民纷纷驻足。他们的眼神不再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希望。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走上前,怯生生地问:“姑娘,你们……是从云端的神仙吗?”
林晚蹲下身,将手轻轻放在婴儿的襁褓上。婴儿突然睁开眼睛,咯咯地笑了起来。妇人泪如雨下:“他……他已经三个月没笑过了。自从……自从那场黑雾之后,他就只会哭。”
阿昭从怀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婴儿。婴儿接过糖,口水沾湿了糖纸,却笑得更甜了。
“这就是‘无垢之心’的力量。”林晚轻声说,“不是消灭痛苦,而是让痛苦不再成为枷锁。”
她们走到镇中心的广场时,老渔夫的孙子小豆子突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他长高了些,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泥点,却笑得格外灿烂:“小晚姐姐!阿昭姐姐!你们回来啦!”
林晚蹲下身,将小豆子抱进怀里。他的身上带着阳光的味道,像极了老渔夫熬的那锅野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