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2 / 2)

这些身份各异、目的不同的人,正从四面八方,因各种缘由,朝着那片沉寂了万古的极寒冰原汇聚。他们的命运,终将在那冰核之地,与林晚再次交织碰撞。

冰原之下,那座巨大的青铜棺椁寂静无声,唯有其上的符文,似感应到了什么,流淌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冰原的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叶尘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合欢宗那段记忆像一根刺扎在心头——师尊派他去那种地方,是真的厌弃他,还是别有深意?他想起林晚将他按在墙上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那不像全然作伪。

“清虚宗主……”叶尘喃喃自语,握紧了手中的剑。他决定不再猜测,要亲自回云缈峰问个明白。然而,当他御剑抵达宗门外围,却被眼前景象惊得心神剧震。

昔日仙气缭绕的云缈峰,如今被一层不祥的幽蓝光罩笼罩,峰内寂静无声,连飞鸟都避而远之。护山大阵全面开启,却并非防御外敌,更像是……禁锢内部之物。

“宗门有变。”叶尘心头一紧,收敛气息潜入。越是靠近主峰,他越是心惊。沿途所见弟子皆面色惶惑,几位与他相熟的内门师兄将他拉到暗处,语带恐惧:“宗主他……自那日从外归来后,就封闭了寒玉殿,再未现身。殿内时常传出……非人的嘶吼。”

叶尘想起林晚质问清虚真人时提到的“契约”、“钥匙”,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清虚真人的谋划,或许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疯狂,他甚至可能早已不是纯粹的“人”。他必须找到师尊,哪怕直面最不堪的真相。

与此同时,在幽暗的魔宫深处,殷昼自血池中缓缓睁开眼。他心口那道冰霜剑痕灼痛异常,远超往日。这不是旧伤复发,而是源于同源力量的强烈共鸣。

“寒玉……”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辨。三百年了,他无时无刻不想找到她,将其挫骨扬灰。但此刻,那股力量的波动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她遇到了大麻烦,甚至可能……正在消散。

“不!”殷昼猛地攥紧手掌,魔气汹涌,“你的命,只能由我来取!”他身影化为一道黑虹,冲破魔宫顶穹,循着那微弱的共鸣疾驰而去。他并未察觉,自己对林晚的执念,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仇恨。

而在云缈峰禁地,清虚真人立于冰镜之前。镜中映出的却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片翻涌的混沌黑暗,隐约可见林晚的身影在其中艰难前行。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而狂热的笑意。

“快了,就快了……‘钥匙’已就位,‘门’即将打开。”他低声自语,袖中手指因激动微微颤抖。为了那个“超脱”的终极目标,他布局千年,引魔修入宗门,血祭同门,甚至与“祂”做了交易……如今,只差最后一步。林晚,他这个身怀异宝的师妹,正是最完美的“钥匙”容器。至于叶尘的质疑、殷昼的追寻,在他看来,都不过是棋子上无关紧要的挣扎。

北方荒原上,花想容正狼狈逃窜。她容颜枯槁,体内灵力因强行催动万象镜而几近枯竭。镜中惊鸿一瞥看到的祭坛与令牌,让她坚信林晚获得了天大的机缘。

“寒玉!你休想独吞!”嫉恨与贪婪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她不惜燃烧本命精血,施展遁术,朝着感应到的方向疯狂追去。她并未意识到,自己正被内心膨胀的欲望驱使,一步步走向未知的险境。

命运的丝线,再次将几人紧密缠绕。叶尘终于潜至寒玉殿外,殿内弥漫出的气息令他通体生寒;殷昼如流星般划过天际,距离冰原越来越近;清虚真人双手结印,开始引导冰原深处的力量,试图彻底掌控“钥匙”;花想容则一头扎进冰原的风雪中,眼中只有对“机缘”的疯狂渴望。

风暴,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