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却摇了摇头:“死卵一枚,毫无价值。”声音清晰,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到。
那几个修士顿时止步,面露疑色。
年轻摊主脸色一白,争辩道:“仙……仙子此言差矣!此卵明明尚有生机……”
林晚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下一个摊位。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叶尘清晰地看到,师尊的袖袍极其轻微地拂过那枚“死卵”,一丝微不可查的漆黑光芒(毁灭法则)一闪而逝。那枚卵外壳上的紫色斑点,似乎……更加黯淡了一分?
接下来的采购,林晚依旧“乱买”一通,但偶尔也会精准地指出某件物品的缺陷,打消跟风者的念头。她像是在下一盘棋,时而落子看似毫无章法,时而又精准截断,将南市的气氛搅动得愈发微妙。跟风者时而狂喜,时而懊恼,猜疑和投机心理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一个小高潮,众人目光都被几件被炒高价格的“宝物”吸引时,林晚状似无意地走向一个位于角落、毫不起眼的摊位。这个摊位只摆着几块颜色晦暗、形状不规则的金属碎片,以及几个沾满泥土、灵气近乎于无的旧陶罐。摊主是个蜷缩在阴影里、昏昏欲睡的老乞丐般的人物。
林晚的目光在其中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锈蚀、表面刻着模糊不清纹路的暗红色金属碎片上停留了一瞬。她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指尖那枚混沌戒指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但她很快移开目光,随手拿起一个破陶罐,问道:“这个罐子,怎么卖?”
老乞丐抬起浑浊的眼皮,有气无力地道:“十块……下品灵石。”
“我要了。”林晚付了灵石,拿起陶罐,仿佛这只是又一次随性的购买。
然而,就在她拿起陶罐,将十块灵石放入老乞丐干枯手掌的电光石火之间!叶尘凭借混沌道体对能量流动的极致敏感,捕捉到了一种远超十万下品灵石精纯灵气瞬间转移才可能产生的、极其隐晦的空间与能量波动!这波动并非来自灵石,而是源自师尊与那老乞丐接触的瞬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高价值之物,在众目睽睽之下,以灵石交易为掩护,完成了传递!
老乞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清明,随即又恢复昏聩。他攥紧了灵石,蜷缩得更深了。
林晚则若无其事地将破陶罐收入储物袋,仿佛只是买了个无用杂物。她不再停留,带着叶尘,转身便朝南市出口走去。
他们身后,南市的混乱仍在继续,几个跟风买了废品的修士正在懊恼争吵,无人留意到角落里的那次短暂接触,更无人感知到那笔高达五十万灵石(或等价物)的暗流,已悄然完成了归属。
走出南市喧嚣的范围,周遭顿时清净不少。林晚脚步不停,传音给叶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刚才那块暗红色碎片,是上古‘血髓金’ 的残片,内蕴一丝不灭战意,是修复重宝的关键材料之一。那老乞丐,是宗门暗桩,方才交接的是烈阳长老一脉暗中搜刮、准备转移的大量资源凭证。我们此行目标之一,已达成。”
叶尘心中巨震,这才明白师尊方才在集市中的所有看似荒谬的行为,都是为了制造混乱、吸引视线、麻痹暗处的监视者,最终为那笔巨额资源的秘密交接创造绝佳时机!每一步都计算精准,将人心贪婪玩弄于股掌之间。
“师尊,那跟风之人……”叶尘忍不住问道。
“棋子罢了,亦可扰人视线。”林晚淡淡道,“有人想通过我们的采购清单推测意图,便让他们猜去。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正说话间,林晚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前方街角一闪而逝的一道暗金纹路黑袍的衣角。她眼神一凛,传音道:“看来,真正的麻烦,还是找上门了。跟紧我。”
危机,并未因市廛迷局的落幕而消散,反而更加迫近。师徒二人身影加快,融入仙城更深处的街巷阴影之中。而南市的喧嚣,依旧在夕阳下回荡,如同一曲未终的迷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