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赤炎真人皱眉。
一名穿着低级执事服、脸上带着一道灼烧伤疤的弟子匆匆入内,神色惶恐地禀报:“峰主,是负责看守三号地火丹房的杂役弟子阿贵,他……他失手打翻了一炉正在炼制的‘辟谷丹’!”
“废物!”赤炎真人尚未开口,侍立在另一侧的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中年执事已厉声喝道,“辟谷丹虽品阶不高,但所需黄精草亦是紧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峰主,依律当重责三十鞭,罚没三月俸禄!”
这名中年执事叶尘认得,是丹霞峰的刑罚执事赵焱,以执法严苛、不近人情着称,据说是烈阳长老安插进来的人。
赤炎真人眉头紧锁,尚未表态。慕婉清却柔声求情:“师尊,阿贵平日做事还算勤恳,此次想必是无心之失。如今峰内人手紧张,不如小惩大诫,让他戴罪立功,去后山药圃做些苦役,将功补过?”
赵焱冷声道:“慕师侄心善,但规矩不可废!若人人失手皆可轻饶,丹霞峰法度何在?”
叶尘注意到,在赵焱斥责时,那名进来禀报的伤疤弟子,眼神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愤懑与不甘。而赤炎真人在听到“黄精草紧缺”时,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罢了。”赤炎真人疲惫地摆摆手,“就依婉清所言,罚阿贵去后山药圃劳作三月。赵执事,日后还需加强对弟子的管束。”
“是。”赵焱躬身应下,眼神却更加阴鸷。
这场小风波看似平息,却让暖香阁内的气氛更加微妙。林晚自始至终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旁观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她又与赤炎真人闲聊片刻,品评了几句茶点,便起身告辞。
赤炎真人亲自将二人送至殿外,临别时,他忽然传音给林晚,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林师妹,山雨欲来,各自珍重。那株赤阳参王……或许并非天灾。”
林晚脚步微顿,回音道:“多谢师兄提醒。邪火侵芯,尤需静心。” 一句看似普通的关心,却让赤炎真人瞳孔骤缩。
四、归途悟道
离开丹霞峰,林晚并未立刻返回寒玉峰,而是带着叶尘在云海中缓行。
“看出什么了?”林晚问。
叶尘沉吟片刻,梳理着思绪:“赤炎师伯看似诉苦,实则语焉不详。地火不稳或许是真,但药材短缺的原因,他并未明言。那个失手的杂役阿贵,赵焱执事处罚如此严厉,有些反常。还有那名脸上带疤的弟子……”
“观察尚可。”林晚淡淡道,“丹霞峰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赤炎师兄受制于药材和地火,更有赵焱这等人物掣肘。他今日邀我前来,示弱是假,借我之口,将丹霞峰的‘困境’传出去,尤其是传到烈阳师兄耳中,才是真。”
“师尊的意思是,赤炎师伯在……自保?”叶尘恍然。
“或许还有试探。”林晚目光深远,“他最后那句传音,点明赤阳参王之事恐是人祸,是在暗示我,丹霞峰的困境与烈阳峰脱不了干系。他送我赤霞灵茶,茶是好茶,但装茶的盒子,你注意到了吗?”
叶尘回想,那是一个紫檀木茶盒,样式古朴,并无特别之处。
“盒底内侧,用灵犀粉绘了一个极淡的草药印记,是清心花。”林晚指尖在空中虚划,一个简单的三叶草图案浮现,“此花单独服用,有静心凝神之效。但若与赤阳参的药气长时间接触,会中和其阳性,令药力大减。”
叶尘心中一震:“师尊是说,那株赤阳参王并非遭了寒毒,而是被人用清心花暗中做了手脚?” 这就能解释为何赤炎真人提到“寒毒”时灵力有异,那并非心痛,而是愤怒与无奈!
“八九不离十。”林晚袖手而立,“而且能做此事,并能影响地火的,绝非普通弟子。丹霞峰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更深。”
她看向叶尘:“今日之事,你需牢记。修仙界中,丹药、资源、人心,皆是武器。有时,看似平静的茶会,其凶险不亚于刀光剑影的战场。赤炎师兄选择在此时示弱,恐怕……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夕阳将云海染成金红,师徒二人的身影在苍穹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带着一种洞悉迷雾的坚定。叶尘望着师尊清冷的侧影,心中对力量、对宗门、对这场无声的博弈,有了更深的理解。他握紧拳头,感受到体内混沌之气蠢蠢欲动,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