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本该静待西方来人的,可他没等。
他知道,如今这种状况,该是西方来请才是。
于是他直来了毗蓝婆的道场。
紫云山千峰凝翠,万壑流霞。
山间霭霭祥云终年不散,细看时竟泛着若有若无的紫金光泽。
崖畔老松垂落璎珞般的藤萝,每片叶子都浸润着清润道韵。
尤其山巅处,缕缕紫气自地脉升腾,在晨曦中交织成九重云盖。
那正是先天道德之气凝结的异象,寻常仙山修行千载也难见一缕,在此地却如云雾般萦绕不散。
多宝道人也就是说如今的释迦,踏云而立,广袖在紫气中微微拂动。
他眼中映着这满天祥瑞,轻叹一声:“当年种子落地,今日荫蔽西牛,当真是好一番功果啊。”
“这紫云山以‘紫’为名,原是应在今日这般气象。”
话音落时,山间流转的紫气似有所感,竟化作游龙形状绕峰三匝,方才缓缓散入万千草木之中。
道场深处的竹阁内,正拈着菩提子默诵真言的毗蓝婆忽然指尖一顿。
她垂目看向案前忽然泛起涟漪的净瓶水,水中倒映的正是山门外那袭青袍身影。
静室中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如竹叶坠落。
她起身时,素白衣袂拂过玉簟,留下淡淡迦南香。
这紫云山一草一木皆是她亲手点化。
当年西土贫瘠,她自东方携来灵根种子,在此山种下第一株芨芨草时,山中尚是赤地千里。
而今桃树已成林,根系深入地脉三千里,每年花开时节,整座山峦都笼罩在氤氲道蕴之中。
虽不及须弥山巍峨,但西牛贺洲修行者谁不知“紫云山中烟霞老,毗蓝座下道德长”?
行至廊下时,她抬眼望见庭中那株最早种下的桃树。
此山被她选定为自己在西方的道场后,她便开始种下桃树。
枝头三千年一熟的花苞正在缓缓绽放,每片花瓣展开,便有一缕紫气汇入山间云霞。
这些年,她也偶有行善赐福,可多数都是赠得寿桃于那些,略有功德与福德的凡人善类。
虽不及蟠桃之效用,却也是人间难得的寿道仙品。
毕竟本尊在方丈岛种了那么多桃树,又能吃得几个果子,还不如让她拿些次品做做功德事呢。
她抬手整了整素净玉冠,门扉无风自开,山外流淌的日光与紫气霎时涌入廊间,将她鬓边银簪映成通透的紫色。
“该来的终究要来。”
她低声自语,足下生出一朵白莲,托着她缓缓浮起,向着那满山紫气最浓郁处——山门所在——飘然而去。
本尊不甚喜欢这多宝,又不是她不喜欢。
日后同处西方,见面的时机怕是不少,既然如此,自是不能差了礼数的。
多宝在山脚下一落下祥云,便见毗蓝婆已然在山门处等候。
他见此不敢怠慢,这与其本尊还尚有不同,毕竟他此前与麻姑怎么说都同属于三清座下,见面便是三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