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金鳌岛远在东海,传道还是不太方便的。
如此“商量”的过程,恐怕绝非寻常道友间的谦让。
一句“懂事”,一句“自行”,其间蕴含的因果与威仪,细思之下,足以让知情者凛然。
无当可不是傻子,其可是有一番心胸在的,能与女娲娘娘结一番善缘,怕是乐不得呢。
如此,怕是只要女娲娘娘有那个念头,无当就会赶忙顺水推舟的吧。
侍立一旁的钟无艳早已听得懵然。
她于骊山学道多年,拜的便是“骊山老母”,何曾想过这座自己熟悉的仙山,竟还有过这样一段“前缘”?
自家师尊这般随意道来,仿佛是自己驱走了一位上古大能一般,且就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这让她对师尊的认知再次被颠覆,心中敬畏更深,却也莫名觉得,这样的师尊……似乎比平日端方持重的模样,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生动与威严。
简称三观重塑。
七妙压下心头的波澜,顺着那“懂事”二字,恭敬问道:“娘娘慈悲,想必亦为无当道友指明了去处?”
女娲化身笑意微深,目光投向殿外缥缈的云海,似能穿透时空:“她大劫时虽得以保全,可并不是一点伤没有的,不过不重就是了。”
“本尊既占了她的窝,便予她一线机缘,指了她缘不在此时,可先行回金鳌岛整合门人,专心上清一脉根基稳固后,再行传道之事罢了。”
“说来,她那师尊都将底子为其打好了,如今上清之道散于四海八荒,待到天时至,自有上清门人扬名时。”
“所以,哪里用她传什么道啊,还不如趁着那时通天未至紫霄宫时,多向其请教大道呢。”
她收回目光,看向七妙,“如今岁月悠悠,想来她也该有些进益了。”
“你们若有缘,日后自会相见。”
还有这种好事?通天师叔岂不是日后都省事了?
而且不光师叔省事,怕是接过上清法脉的无当都是相当轻松的。
七妙心念电转,已然有了几分猜测,但圣人不欲明言,她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垂首道:“娘娘思虑周祥,泽被苍生,无当师姐得此指点,实乃福缘。”
“福缘与否,终究在她自身。” 女娲化身摆摆手,似乎不愿在此话题上多谈,至于什么撵走本就是玩笑之语。
她转而道,“你既以为是访友而来,如今友虽不在此地,但遇见了我,也算不得空跑一趟。”
“这骊山景致尚可,我近来又正好有些‘尘缘琐事’需人搭把手,你便安心住下吧。”
她说到“尘缘琐事”时,眼中掠过一丝七妙熟悉的看好戏般的光芒,让七妙心下不由一紧,暗忖这“搭把手”恐怕是要跑腿了。
但面上仍是恭谨应道:“弟子遵命,但凭娘娘差遣。”
她就想着,这本尊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不然那么多跑腿的事,还都能让她赶上。
七妙与本尊一体,何来彼此,她都想着是不是本尊道行精进后,有感劳苦之发生,才有了自己的存在。
可不对啊,她明明应本尊七分心动而生的啊?
简直邪门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