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得是何等头铁、何等的“不畏天威”,才敢往正在补天的圣人娘娘面前撞啊?
真当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娘娘,是那等脾气温吞、可随意轻侮的存在不成?
女娲娘娘早年可不是能忍的神圣,有仇一般都是当场就切片了的!
这段往事电光石火般在七妙心头掠过,她面上难免带出几分古怪神色,那是混合着“原来如此”、“竟是它”、“果然找死”的复杂情绪。
真的,眼前这位不提,她都不带能再次想起来那条黑龙的。
她稳住心神,恭敬答道:“回娘娘,此事……小道确有所见闻。”
“且那黑龙……下场可谓咎由自取。”
骊山圣母将七妙那一闪而逝的异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笑意更深,却也不点破。
当下她只顺着自己的话头,缓缓道出了那桩将遥远神话、此山灵脉与当下人间帝王串联起来的古老秘辛:
“不错,正是那不知死活的孽畜。”
“而它与这骊山,与那嬴政...却有一段斩不断、理还乱的因果。”
七妙一听果然挑起了眉头,早年本尊还有一二姐妹能与她诉说这些秘闻。
只是后来到底生疏了不少。
骊山圣母见她神色骤紧,微微摇头,唇边笑意不减反增:“莫紧了眉头,也莫要会错了意。”
“嬴政并非那孽畜转世托生,他实是血脉纯正之人族正统,身负人族嫡系血脉,这一点,天地可鉴,确凿无疑。”
七妙闻言,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那点隐约的芥蒂瞬间消散无形,连带着气息都松快了不少。
是人就行了,有了这么一遭,哪怕嬴政真的如后世那般文中戏说的有祖巫血脉,七妙都能心平气和的接受了。
果然凡事就怕对比。
她放松后,便想着活跃下气氛,于是抬手轻抚着心口,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原来如此,是小道想岔了。”
“既如此,那这‘缘分’二字,又从何说起?还请娘娘明示。”
见她转眼间便恢复了灵动好奇的模样,骊山圣母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这心性质地,直率而不鲁莽,好奇而有分寸,对世间轶事有着天然的亲近与探究之心,倒真有几分娲皇宫门下的缘法气象。
若非如此,以本尊女娲圣人之能,洞彻三界,又何需她们这些化身长留世间,观世间百态,望万类华生呢?
“汝且安心听来。”
圣母声音放缓,如清风拂过层层叠叠的山峦,将那段淹没于时光尘埃中的秘辛娓娓道来。
“那孽龙固然被吾那本尊当场诛灭,形神俱应在圣人一击之下化为齑粉后,随手给扬了。”
“然则,”她话锋微转,“那黑龙盘踞洪荒作恶多年,不知窃取了多少地脉灵机,又深染魔道秘法,一身精华早已驳杂不纯,却又磅礴无比。”
“本尊补天心切,心念众生,随手将那道被剥离了魔性、戾气的残余龙元精粹掷向洪荒大地,意在反哺天地,滋养万物。”
她目光投向亭外苍茫山色,仿佛穿透了岩层,直视那山根地脉深处:“说来也是机缘巧合,这道无主龙元,不偏不倚,正落入当时因天倾之祸而地气紊乱的秦岭东麓。”
“龙元入地,如甘霖沁入旱土,非但抚平了地气创伤,更与此地山川灵韵水乳交融,历经数万载沉淀演化,竟生生造化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旺盛龙脉!”
“这便是汝如今所感知到的,这骊山地气之根,中干龙吐珠之灵枢。”
七妙听得入神,只觉得这天地造化之妙,果真玄奇难测。
一条恶龙的终结,竟成就了一座仙山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