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摆摆手:“娘娘说了,良娣怀双胎辛苦,更要仔细将养,该吃的时候,还得吃,身子是本钱,若有什么想吃的,只管让揽月轩的小厨房去做,万不可亏待了自己,也亏待了腹中皇嗣。”
这话已是极明白的敲打——腹中孩子,现在是重中之重,绝不能出任何差池,胃口不好,在皇太后眼里,可能不仅仅是“不思饮食”,而是需要警惕的“信号”。
“是,臣妾明白,这几日胃口差了些,让娘娘和嬷嬷挂心了。” 我微微欠身,声音放得柔顺谦恭,“日后定当仔细调养,不敢有负娘娘慈恩体恤。”
严嬷嬷脸上露出一丝放心的神色“良娣能这般想,娘娘也就宽心了,这果子新鲜,您多少用些,开开胃也是好的,老奴告退。”
目送她离开,我缓缓直起身,那一盒贡果在案几上散发着清甜气息,我的异常,已经引起了身边人的不安,更落入了皇太后的眼中,继续消沉,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猜疑和关注,甚至可能让萧景琰那边也察觉到端倪。
不能再这样了。
我剥开一颗送入口中,清甜冰爽的汁水瞬间溢满齿颊,带着鲜活的生命力,奇异地抚平了几分心头的燥郁与滞涩。
“嗯,很甜。” 我抬眼,对眼巴巴望着我的含翠采薇笑了笑“怪我自己心神不宁,倒让你们跟着悬心。”
含翠眼圈微微一红,连忙摆手:“娘娘快别这么说!您能宽心,奴婢们比什么都高兴!”
采薇也明显松了口气,紧锁的眉头舒展:“正是呢,娘娘晚膳想吃些什么?奴婢让小厨房即刻准备。”
我略作思忖:“天热,就来碗鸡丝凉面吧,黄瓜丝多放些,醋汁要清爽。再配一小碗绿豆百合粥,去去心火。”
“哎!奴婢这就去吩咐!” 采薇声音都轻快起来,脚步生风地退了出去。
含翠则手脚麻利地将其他果子仔细湃入冰水,眉眼间那股沉郁的焦虑终于被一丝忙碌的踏实取代。
晚膳时分,鸡丝凉面做得清爽可口,我比往日多用了些,绿豆粥也喝了大半,含翠和采薇看在眼里,喜上眉梢。
就在晚膳将撤未撤之际,外间通传,太子殿下到了。
萧景琰一身靛蓝常服,步履略显匆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色,他挥手免了礼,示意宫人退至帘外,目光先落在桌上基本空了的碗碟上,随即转向我。
“听底下的人说你近日食欲不佳,” 他走到桌边,将手中一个不起眼的食盒放下“顺路带了点宫外的吃食,你尝尝看,或许合口。”
食盒打开,是几样制作精巧、看着便觉清爽的江南小点,并一壶温着的、散发着淡淡梅子清香的饮子。
他没有解释为何这几日没有过来,但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以及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属于前朝议事殿的沉肃气息,已说明了许多。
“谢殿下惦记。” 我依言拈起一块玲珑剔透的水晶山楂糕,入口酸甜适度“许是孕期反应,时好时坏,让殿下费心了,今日已觉舒坦许多。”
“那就好,”他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明日,孤要离京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