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产房门口的含玉，几乎在李芙迈步的瞬间便无声地横移一步，挡在了门前，手臂虽未抬起，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李芙脚步一顿，脸上有些挂不住：“你拦我作甚？我们还能害了皇孙不成？不过是想进去贺喜看看！” 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
我虽疲惫至极，神智却被婴儿的啼哭和门外的动静拉扯着，听到李芙的话，我艰难地侧过头，对守在身边的含翠动了动嘴唇。含翠会意，扬声道：“含玉，不得无礼，良娣说了，请几位娘娘进来吧。”
我知晓，此刻让她们进来，亲眼看到活生生的、健康的孩子，利大于弊，这既是一种坦荡，也是一种无形的凝聚。
含玉闻言，默然退开，李芙轻哼一声，率先走进，王承徽和刘承徽也紧随其后，她们绕过屏风，目光立刻被含翠怀中那个哭声渐弱、正小嘴嚅动的襁褓吸引。
“哎呀，可真小……” 李芙凑近了看，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新奇，忍不住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随即像是被那柔软的触感惊到，又飞快缩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柔软，“瞧这眉眼长得，可不如你母…. 哎呀！你真厉害！竟生下来了一个人。”
王承徽捂嘴一笑继而细声细气道：“恭喜良娣，小皇孙瞧着很精神。”
稍后进来的杜良媛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襁褓，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但说出来的话却难得实在：“哭声洪亮，是个康健的。”
我还未来得及品味这初为人母的复杂心绪与这微妙的“贺喜”，腹部的紧缩和坠痛再次变得清晰而剧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腹内狠狠搅动、下拽！
“呃啊——！” 我忍不住痛呼出声，刚刚松懈了一瞬的身体再次紧绷如弓。
钱嬷嬷急促的声音立刻响起：“良娣！缓过来了吗？第二个孩子要出来了！胎位似乎不如第一个顺，您得加把劲，跟着老奴，深呼吸——用力！”
新一轮的剧痛袭来，我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褥，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额头上刚被擦去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比之前更密。
李芙正新奇地看着婴儿，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惨状和痛呼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血色褪去：“还、还有一个？天哪……这生孩子太可怕了……” 她看着我被疼痛扭曲的脸和汗湿的鬓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恐惧和同情，而非单纯的嫉妒或好奇。
就在这时，外间似乎又起了新的骚动，隐约传来崔瑾瑶冰冷而清晰的质问声，以及赵诚支吾的应对，显然，第一个孩子的降生并未让危机彻底解除，对峙仍在继续。
杜良媛蹙眉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转回头，看着在产床上挣扎的我，以及面露惊惶的李芙、王承徽等人，她忽然开口： “莫怕！外面自有太子妃周旋，咱们这些人，娘家虽不算顶顶显赫，可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子！哪个要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