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鼠营地,兄弟俩的“长老洞府”内。
“所以——”慕晨放下手中那块温润的“光眼石”,指尖残留的纯净地脉能量让他微微蹙眉,“你们趁‘铁砧’强盗被爆炸引开,用雷管、毒粉、迷烟制造混乱,虎口拔牙抢了三块这东西,然后在被合围前溜了?还疑似被苍琊的傀儡盯上了尾巴?”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但眼神里写满了“你们是不是嫌命太长”。
“嘿嘿,黑心货,别用那种看‘惹祸精终极版’的眼神看我嘛!”影晨毫无形象地瘫在从药婆婆那里软磨硬泡换来的、铺着不知名兽皮的“长老专座”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抛着另一块光眼石玩,“过程是惊险了点,但结果喜人啊!你看看这成色,这能量!纯天然无污染地脉精华!给‘安魂枝’小弟当零食,它不得乐疯了?咱们这趟出去,雷管用了两颗,毒粉迷药各一小瓶,换回三块这宝贝,净利润高得吓人!我都佩服我自己的商业头脑!”
“商业头脑?”慕晨拿起石桌上简陋的陶杯喝了口水,语气凉飕飕的,“你是指把‘捡漏’做成‘强抢’,顺便给自己和营地挂上‘铁砧’强盗和苍琊疯子双重仇恨标记的头脑?如果这也算商业模型,那你的风险投资策略堪称自杀式冲锋。”
“喂!会不会说话!”影晨坐直身体,瞪眼,“当时那情况,不抢难道看着宝贝落在那群杂碎手里?再说了,我们伪装得好,用的是雷管和药婆婆的‘特产’,没露归墟的招式,他们上哪儿查去?顶多算到‘另一伙神秘势力’头上。地底下势力多了去了,关我们灰鼠营什么事?”
“‘另一伙神秘势力’恰好出现在灰鼠营附近,恰好对地脉物品感兴趣,恰好手段诡异……”慕晨放下杯子,手指在石桌上轻敲,“陈伯和刀疤脸不是傻子。‘铁砧’吃了亏,肯定会加大搜索力度。苍琊的人如果真在附近,对‘安魂枝’气息敏感……你确定你们撤退时,没留下什么‘小礼物’?”
影晨抛石头的动作一顿,脸上嘚瑟的笑容收敛了些:“……我们很小心,沿途处理了痕迹。阿默和‘老鼠’都是老手。不过……”他想起阴影中那些暗红的“眼睛”,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那个声音说‘找到他们’……妈的,该不会真有什么追踪印记吧?”
慕晨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就是“你说呢”。
影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靠!当时情况那么乱,谁顾得上检查有没有被‘标记’!能抢到东西跑掉就不错了!”他眼珠一转,又理直气壮起来:“再说了,真被盯上也是迟早的事!咱们手里有‘安魂枝’,跟苍琊本来就是死对头。早碰上晚碰上都得碰上!现在多了三块‘充电宝’,咱们胜算还大点呢!”
“逻辑感人。”慕晨评价道,但没再继续打击他。因为影晨后半句歪理,某种程度上是对的。与苍琊的冲突无法避免,提升己方实力是硬道理。他重新拿起光眼石,仔细感应:“能量纯净度极高,性质温和,富含生机,确实与‘安魂枝’同源,甚至可能产自类似的地脉节点。直接吸收利用效率太低,需要引导。石铎或许知道方法。”
“那小子还在药婆婆那儿躺着呢,伤得不轻。”影晨凑过来,贼兮兮地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黑心货,这三块石头,咱们怎么‘分’?全给‘安魂枝’?它吃得了吗?要不要……截留一点?你研究研究,或者给我那‘净世飞盘’充充电?我感觉这玩意儿的能量挺适合我那招式的‘净化’属性的。”
慕晨瞥了他一眼:“首先,这不是‘分赃’。其次,‘安魂枝’是地脉圣物,修复它优先级最高。它的状态恢复,对我们整体生存能力和对抗污染都有战略意义。最后——”他顿了顿,看着影晨瞬间垮下去的脸,慢条斯理地补充,“如果引导过程中有富余能量逸散,或者‘安魂枝’暂时无法完全吸收,可以考虑为你和我的能力进行辅助淬炼或临时充能。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安魂枝’修复进程。”
影晨的脸瞬间由阴转晴,变脸速度堪比翻书:“得嘞!慕大长老深明大义,统筹兼顾,小弟佩服!那就这么定了!先紧着‘安魂枝’小弟吃,它吃剩的……啊不,是它吸收过程中自然逸散的、微不足道的、我们不忍浪费的那一点点边角料,咱俩就勉为其难帮忙‘处理’一下,避免能源浪费嘛!都是为了集体!”
慕晨懒得理会他这番胡搅蛮缠的歪理,将三块光眼石小心收进一个衬着柔软干苔藓的木盒里。“当务之急,是尽快让石铎醒来,弄清楚使用方法和潜在风险。另外,营地外围的警戒必须加强。你惹回来的麻烦,你得负责解决一部分。”
“我负责?怎么负责?”影晨瞪眼。
“你带回的情报显示,‘铁砧’可能暂时被引开,但不会放弃搜索。苍琊势力疑似潜伏。我们需要提前布置预警,规划紧急撤离路线,并准备几处预备隐蔽点。你对那片区域最熟,这件事交给你和‘壁虎’、‘老鼠’去办。要求:隐蔽、实用、有备用方案。”慕晨分配任务毫不客气。
影晨哀嚎一声:“我刚出生入死回来!黑心资本家都没你这么剥削劳动力的!”
“能者多劳。”慕晨语气毫无波澜,“或者,你可以选择去跟陈伯解释,为什么我们‘闭关’期间,营地附近会多出两股敌对势力的关注。”
“……算你狠!”影晨咬牙切齿,但知道慕晨说得在理。自己捅的篓子,至少得把预警的篱笆扎紧点。“我去还不行吗!不过丑话说前头,挖洞布置陷阱这种体力活,得给我算额外贡献!伙食得加肉!药婆婆那里的好药,我得有优先使用权!”
“可以。”慕晨爽快答应,“任务完成,我去跟陈伯说。现在,先去药婆婆那儿看看石铎。”
兄弟俩达成“分赃”协议(影晨单方面认为),暂时搁置争议,共同向外走去。刚出洞口,就看见阿默和“老鼠”在远处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求瓜吃”。
影晨立刻端起“长老”架子,咳嗽一声:“咳,阿默,‘老鼠’,鬼鬼祟祟干嘛呢?活干完了?”
两人蹭过来。阿默憨厚地挠头:“头儿,慕长老,我们就是……想知道那石头到底有啥用?还有,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老鼠”则眼巴巴地看着影晨,小声补充:“头儿,咱们这次……算立功了吧?营地会不会给点奖励?比如……多分点‘石乳’?”
影晨大手一挥,开始画饼:“放心!功劳簿上给你们记头功!奖励嘛,我跟慕长老已经商量好了,少不了你们的!至于那石头,”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那可是地脉宝贝!妙用无穷!具体嘛……等石铎那小子醒了,让他给你们说道说道。现在,跟我去干活!有更重要的任务!”
阿默和“老鼠”一听有任务,立刻挺直腰板:“是!头儿!”
慕晨看着影晨三言两语又忽悠着两个队员干劲十足地去“加班”,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煽动人心、让人心甘情愿替他卖命的本事,还真是天赋异禀。
药婆婆的洞窟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苦涩气味,混杂着一丝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来自某种安神的苔藓)。石铎躺在一张铺着干净干草的简易床铺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药婆婆正在用一个石臼捣着什么东西,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婆婆,他情况怎么样?”慕晨走到石铎床边,手指虚悬在其手腕上方,一丝极细微的秩序能量探入,感知其体内状况。
“命保住了。”药婆婆言简意赅,手里的捣杵不停,“内腑震荡,失血过多,心神损耗巨大。需要静养和温补。你们带来的那个‘枝子’,放在他身边,好像有点用,他睡得安稳了些。”她指了指床边一个石台,安魂枝正被小心地安置在上面,黯淡的微光似乎比之前略有一丝起色。
慕晨点点头,收回能量探查。石铎的身体正在缓慢恢复,但精神和能量层面的损耗没那么快弥补。他取出装有光眼石的木盒,打开。
温和的白光顿时映亮了昏暗的角落,纯净的地脉能量气息扩散开来。
药婆婆捣药的动作猛地停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锐利的光芒,紧紧盯着那三块石头。“这是……‘地心泪’?你们从哪里弄来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惊讶和……急切?
“地心泪?”影晨凑过来,“婆婆你认识这玩意儿?我们刚从‘铁砧’和‘红斗篷’嘴里抢的,原来叫这名字?还挺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