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晨则带着影晨和其他人,开始沿着灰鼠营外围,进行细致的反向侦察和清理。他们果然又发现了一处被轻微破坏的警戒标记,以及一组新鲜的、不属于营地的脚印,延伸向另一个方向。
“看来不止一组摸过来了。”影晨眼神锐利,“要主动清理掉吗?”
“不。”慕晨观察着脚印的方向和深浅,“他们似乎在向某个固定点汇集。跟上去,看看他们的集合点在哪里,或许能听到更多消息。注意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
众人精神一振,这是要反侦察了!
他们小心翼翼跟着脚印,在复杂的地形中穿行。大约一刻钟后,脚印汇集到一处较为开阔、有三条岔路的石笋林边缘。那里已经聚集了另外四个“铁砧”的探子,加上他们跟踪的这两个(一共六个),看来是其中一组集合点。
六个探子正围在一起,低声交谈,语气焦躁。
“……没发现,屁都没有!灰鼠营那帮穷鬼,除了几个破烂陷阱和怪味粉,毛都没找到!”
“西边那组说看到点新鲜挖掘痕迹,但跟丢了,可能是岩蜥蜴搞的。”
“老大催得紧,再找不到线索,回去没好果子吃!”
“妈的,那伙人到底藏哪儿了?还有‘红斗篷’,神出鬼没的……”
“听说‘红斗篷’也在找那伙人,还跟老大派去联络‘蘑菇洞’和‘渔窝’的人碰上了,差点打起来!”
“嘘!小点声!别忘了老大交代,遇到‘红斗篷’,尽量避开,摸清他们动向就行!那帮人是真邪门!”
慕晨和影晨伏在不远处的石笋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铁砧’在接触其他小营地……‘红斗篷’也在活动,并且似乎对‘铁砧’的行动有察觉,甚至发生了摩擦……”慕晨快速分析,“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三方博弈,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矛盾和猜忌。”
影晨眼睛发亮:“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搅混水我最擅长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探子忽然说道:“对了,头儿让留意一种发白光的、特别的苔藓,说是‘上面来的商人’点名要的,价格很高!谁找到了,重重有赏!”
发白光的苔藓?莹白苔?!
慕晨和影晨心中同时一凛!
“上面来的商人”也在找莹白苔?是巧合,还是……跟苍琊势力有关?或者,是另一股对地脉物品感兴趣的势力?
线索似乎更多,但局势也越发扑朔迷离。
那几个探子又抱怨了几句,约定好下次碰头的时间和信号,便分成两组,朝着不同方向离开了。
慕晨他们没有再跟踪,悄悄退回了灰鼠营方向。
回到营地,将情况简要告知了陈伯和刀疤脸。两个俘虏被关押起来,由刀疤脸亲自审问。陈伯听到“铁砧”试图联合其他营地以及“上面商人”也在找莹白苔的消息后,眉头紧锁,烟斗抽得更急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陈伯叹息,“慕长老,影长老,你们带回来的苔藓,药婆婆看了,说是上品,足够用了。石铎那边,药已经开始配了。但营地的危机……恐怕才刚刚开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影晨难得正经,“现在咱们有了预警,知道了他们的动向和计划,总比被蒙在鼓里强。大不了,把他们和‘红斗篷’都引到一块,让他们狗咬狗!”
慕晨则思索着“上面商人”的线索:“陈伯,您听说过‘上面来的商人’吗?他们通常交易什么?怎么来的地底?”
陈伯回忆道:“偶尔会有……通过一些极其危险、不稳定的‘裂隙’或者古老的废弃升降井下来。带的都是地底稀缺的东西:好一点的金属工具、武器、布料、盐、某些特殊的药物种子或成品……换走的,通常是地底特有的矿物、能量结晶、罕见生物材料,或者……某些古老遗迹里找到的‘古董’和‘文献’。这些人神秘得很,背景复杂,有的甚至跟‘门’那边的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好惹。”
跟“门”有关?慕晨心中一沉。如果这个找莹白苔的商人真跟苍琊或者“门”的势力有关,那他们手中的地脉凝晶和安魂枝,恐怕已经引起了某些更高层次存在的注意。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当务之急,是尽快治好石铎,修复安魂枝,提升我们自身的实力和底牌。”慕晨总结道,“同时,加强营地防御,储备物资,并利用‘铁砤’和‘红斗篷’之间的矛盾,制造混乱,拖延他们形成合围的时间。必要时……我们可以主动出击,破坏他们的联合计划,或者,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主动出击?我喜欢!”影晨摩拳擦掌,“具体怎么干?再去他们老巢逛逛?还是给他们的‘联谊会’送点‘惊喜礼物’?”
慕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药婆婆洞窟的方向:“等石铎醒来,拿到完整的‘润脉诀’和地衡司关于地脉节点的更多知识后,或许……我们能有更大的操作空间。”
他心中隐隐有个想法,但需要更多信息和实力支撑。
地底的棋局,棋子已然增多,博弈愈发激烈。而他们这对意外坠落的“棋子”,能否跳出棋盘,甚至成为执棋者之一?
考验,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药婆婆的洞窟内,石铎服下了第一剂由莹白苔粉为主药配制的汤药,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久违的血色。安魂枝被放置在他身边,吸收着药力散发出的、经过调和的地脉精气,那黯淡的微光,似乎也悄然明亮了一丝。
希望,如同地底石缝中挣扎求存的小草,仍在顽强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