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长远规划(1 / 2)

影晨是被一阵刺鼻的草药味熏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药婆婆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颜色像泥石流成精了的浓稠液体。

“喝了。”

“这什么?”影晨警惕地往后缩。

“补气固本的汤。”药婆婆面无表情,“你昨晚翻来覆去说梦话,喊着‘别踩我的平安扣’‘黑心货你先上’,能量波动乱得像被踩了窝的岩鼠。再不调理,下次遇到魔傀没等开打你先虚脱。”

“……我说梦话了?”影晨的脸色微妙起来。

药婆婆没理他,把碗往石桌上一顿,转身走了。

影晨端起碗,凑近闻了闻,表情迅速扭曲成抽象画。

“黑心货,”他冲着洞府角落喊,“这玩意儿真能喝?”

慕晨正在整理今天要用的物资,头也不抬:“能。我喝过。”

“什么味道?”

“你尝了就知道。”

影晨瞪着碗里的不明液体,像瞪着什么需要决一死战的宿敌。

“你形容一下。”

“形容不出来。”

“那你当初是怎么喝下去的?”

慕晨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闭眼,屏息,一口闷。不要回味。”

影晨沉默了三秒。

“……你当初喝的时候,药婆婆是不是也站在旁边看着?”

“是。”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喝她不会走?”

慕晨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写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了。

影晨深吸一口气,闭眼,屏息,一仰头——

咕咚咕咚咕咚。

碗见底的那一刻,他的脸从涨红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一种看破红尘的平静。

“黑心货。”

“嗯。”

“我刚刚好像看见我太爷爷了。”

“他说什么?”

“他说这药比他当年喝的还难喝。”

慕晨难得没有接茬,只是把他面前那杯凉好的水推了过去。

影晨灌了三大口,才把那口气顺过来。

“妈的,”他抹着嘴,“药婆婆熬的哪是药,是刑具。应该申请地底非物质文化遗产,归类在‘酷刑器具’那一章。”

“有用就行。”慕晨说,“你昨晚能量确实乱。”

影晨愣了一下:“你也听见我说梦话了?”

慕晨没有回答。

影晨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还听见什么了?”

“‘别踩我的平安扣’。”慕晨面无表情地复述,“‘黑心货你先上’。”他顿了顿,“还有一句‘老妈我错了’。”

影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最后那句肯定是梦!我没说!”

“嗯,是梦。”慕晨的语气毫无起伏,却莫名带着一种“我信你个鬼”的意味。

“你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嗯’。”

影晨瞪着他,慕晨坦然回视。

三秒后,影晨率先移开目光,低头假装检查“余烬”的刃口。

“……反正我不记得了。”他嘟囔着,“梦话不算数。”

“嗯。”

“你又在‘嗯’!”

“这次是真的‘嗯’。”

影晨决定单方面结束这个话题。

……

用过早饭——其实是昨晚剩的苔藓饼掰成块泡在热水里——兄弟俩前往议事洞。

陈伯、刀疤脸、石铎、老观已经在座。药婆婆没来,她从来不参加这种“扯皮会”,用她的话说:“有那工夫不如多晒两片草药。”

影晨一进门就看见老观腰上多了个东西。

那枚歪歪扭扭的骨片平安扣,正光明正大地系在他那条旧麻绳上,和那几样不知装着什么的破皮囊挤在一起。

影晨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装作没看见,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老观瞥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陈伯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昨晚石铎跟我说了观脉台的情况。能平安归来,还找到了如此重要的圣物碎片,两位长老辛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下一步,咱们怎么打算?”

慕晨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块用布包裹的“枢纽之钥”碎片放在石桌上。

安魂枝被石铎抱在怀里,此刻与碎片共鸣,光芒稳定地呼应着。

“碎片找到了,但只有一块。”慕晨开口,“要让它发挥作用,我们需要找到至少另外两块,凑成完整的钥匙。老观之前提过,地衡司在冥川流域有三座观脉台。”

他看向老观。

老观点点头,难得配合地接话:“另外两座,一座在冥川更下游,靠近‘铁砧’营地的势力范围边缘,三十年前就被苍琊的人翻过一遍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东西。另一座……”他顿了顿,“在冥川上游,靠近‘门’的外围警戒区。”

这话一出,洞府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门”的外围警戒区。

那是连老观都不愿多提的地方。

“上游那座,当年是地衡司在冥川最重要的观测中枢,封印等级最高,驻守力量也最强。”老观继续说,“苍琊叛逃时,带人强攻过那座台,损失惨重,没打下来。后来地衡司内部出了变故,外围封印没人维护了,那座台才逐渐失联。”

他看向慕晨:“老夫不确定那里现在什么情况。可能还保持着失联前的封印状态,也可能已经被苍琊或者别的什么人渗透了。”

慕晨沉吟片刻。

“那座台,距离我们多远?”

“以你们的脚程,单程至少四天。而且沿途要穿过多处污染蔓延区,还有几股不友善的地底生物领地。”老观说,“比这次去观脉台危险得多。”

陈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刀疤脸更是直接摇头:“太远了。营地现在刚喘过一口气,经不起长老们长时间不在。”

“那就先不去。”影晨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影晨翘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坐姿,语气却难得的冷静。

“咱们又不是赶着投胎。碎片又不会长腿跑,早去晚去都是去。”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安魂枝,“先把手里这块研究透了,把安魂枝小弟彻底养肥,把营地的防御再提一提,把刀疤脸他们那批新武器打出来。等咱们腰杆硬了,再去啃那块硬骨头。”

他顿了顿。

“再说了,老观不是说下游那座台已经被苍琊翻过一遍了吗?翻过一遍未必就翻干净了。苍琊那帮人眼里只有‘净炎’和攻击性的东西,对符文典籍、观测记录这种‘没用’的玩意儿未必上心。”

他看向石铎:“你们地衡司有没有什么习惯,喜欢把重要东西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石铎愣了愣,随即认真回忆起来。

“……有的。”他缓缓说,“外巡行者如果发现重要的地脉异动,会在观测点留下备份记录,藏在符文阵法的夹层或者伪装的暗格里,防止主记录被破坏。”

他眼睛渐渐亮起来:“下游那座观脉台,如果只是被暴力翻找,那些夹层暗格未必被发现了。”

老观难得没有揶揄,反而点了点头。

“这小子思路活。”他指了指影晨,“老夫当年没想到这层。”

影晨立刻顺杆爬:“那是,要不我怎么是长老呢。老爷子,承认自己老了不丢人,谁都有脑子不够用的时候。”

老观瞥他一眼,慢悠悠道:“老夫是说思路活,没说思路对。下游那座台被翻过一遍,就算暗格没被找到,周围的地形和能量场肯定也变了。你们去了还得面对可能驻扎在那里的苍琊势力——他占了地方,总得留人看着。”

影晨噎了一下。

“所以你看,”老观露出一个“年轻人还是太嫩”的笑容,“想问题要全面。不能只看见肉,看不见夹子。”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老观理直气壮,“老夫年纪大了,想一出是一出,你有意见?”

影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慕晨没有理会他们的斗嘴,低头在石板上快速勾勒着。

“下游、上游、以及我们手中的这块。”他划出三个点,“碎片收集,按优先级排序。上游那座台风险最高,收益也最高,放在最后。下游那座台风险中等,但可能有被遗漏的记录和线索,可以作为中期目标。当下的第一优先级——”

他顿了顿,写下四个字。

“安魂枝,碎片。”

他把石板转向众人。

“安魂枝和碎片产生了明确的能量共鸣。如果能把这共鸣从‘被动呼应’转化为‘主动引导’,我们就可以利用碎片来定位其他碎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