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不管哪种,都在告诉我们——我们离它很近很近了。”
影晨深吸一口气。
把那阵鸡汤味从鼻子里赶出去。
“那就继续走。”他说,“早点到,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家喝真的鸡汤。”
他迈步,继续往下走。
……
又走了一刻钟。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洞。
不是普通的洞穴。
是仿佛整座山都被掏空了、从地底直通不知何处深渊的——无底巨坑。
坑的边缘,是一圈残破的、三十年前修建的石质围栏。
围栏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地衡司的封印符文。
大部分符文已经黯淡、碎裂、失去作用。
但最中心的那一圈,还亮着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金色光芒。
石铎冲到围栏边,双手撑在石栏上,往下看。
深不见底。
但那黑暗中,有某种极其庞大的、缓慢蠕动的、仿佛正在沉睡的——东西。
它没有形状。
没有边界。
只有一种感觉。
一种三十年来,地衡司典籍里反复描述、却从未有人亲眼见过的感觉。
“门。”
石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就是‘门’。”
……
没有人说话。
七个人站在那圈残破的围栏边,看着
安魂枝的光芒,在这一刻,忽然稳定下来。
不是之前的兴奋闪烁。
是某种庄严的、肃穆的、准备已久的——等待。
钥匙核心在石铎怀里微微发热。
引路签在他另一只手里,光芒明亮如昼。
老观站在围栏边,低头看着那道三十年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
封印的光芒,在他眼中摇曳。
他忽然开口。
“陆小子。”
没有人回应。
但他继续说。
“老夫替你把茶埋好了。”
“平安扣也给你留了一枚。”
“那个话多的影小子,还欠你一枚没磨完的。”
他顿了顿。
“你那个师父,埋在上游观脉台前面那片废墟里。回头老夫替你去看看他。”
他低下头。
“该还的,老夫都还了。”
“你可以放心了。”
黑暗中没有回应。
但封印最中心那圈淡金色的光芒,忽然闪烁了一下。
极其轻微。
极其短暂。
然后,那一圈光芒,缓缓熄灭了。
——不是被破坏。
是主动消解。
仿佛有谁,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终于可以放心地闭上眼睛。
石铎跪了下来。
刀疤脸低下头。
壁虎和阿默并肩站着,沉默不语。
影晨站在那里,看着那圈熄灭的光。
他忽然想起老观说过的话。
“地衡司的观脉台,选址都在地脉最活跃的节点。站在台上,能看见灵气像水一样在地下流。”
三十年前,陆怀安站在上游观脉台上,看着地脉流向“门”的方向。
三十年后,他留下的那道封印,在等到老观之后,终于可以安心熄灭。
影晨吸了吸鼻子。
“……妈的。”他低声骂。
然后他走到老观身边。
“老爷子。”
老观没有看他。
“你那平安扣,他收到了。”
老观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嗯。”他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
七个人在围栏边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连影晨都没有说话。
这是他从掉进地底到现在,破纪录的一次沉默。
但没有人觉得奇怪。
因为
正在用它的方式,告诉他们。
它已经等了很久。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