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巢的入口,比想象中更……嚣张。
不是隐蔽的暗门,不是伪装的自然岩壁——而是一道被暴力扩宽、两侧插满燃烧火把的、生怕别人找不到的正门。
火把的光芒是暗红色的。
不是普通火焰那种橘红。
是某种被污染能量浸透后、燃烧起来都带着腐臭气息的、令人作呕的暗红。
影晨站在入口外,看着那道门,沉默三秒。
“这老小子,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反派?”
没有人回答。
但老观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
队伍没有从正门进。
老观带着他们绕到侧面,找到一处被碎石掩埋了大半的、三十年前矿洞留下的通风口。
“这里。”他压低声音,“当年地衡司的矿工用的。苍琊应该不知道。”
他蹲下身,开始扒那堆碎石。
刀疤脸和壁虎立刻上前帮忙。
石铎抱着安魂枝,站在一旁警戒。
安魂枝的光芒在入口附近微微闪烁——不是兴奋,是某种警惕的、不安的、仿佛感知到危险正在靠近的波动。
影晨注意到老观的动作顿了一下。
“老爷子。”
老观没回头。
“那小子——陆怀安——当年说过,”他的声音很轻,“他师父教他,进别人的地盘之前,要先找后路。”
他顿了顿。
“老夫现在找的就是后路。”
影晨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和刀疤脸一起扒碎石。
……
通风口很小。
勉强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
老观第一个钻进去。
然后是刀疤脸、壁虎、阿默、石铎、影晨。
慕晨最后一个。
他钻进通风口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正门的方向。
暗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
像某种正在等待猎物的眼睛。
他收回目光,钻进通风口。
……
通风口内部比想象中长。
但老观的引路签一直亮着,微弱却稳定,足够让人看清脚下的路。
爬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老观停下脚步。
“到了。”他压低声音,“前面是烬巢的核心区域边缘。”
影晨从他身后探出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被人工扩宽的洞穴。
洞穴四壁插满了暗红色的火把,把整个空间映得像某种邪教祭坛。
洞穴正中,有一张用不知名兽骨拼接而成的高背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面容阴鸷、眼神冰冷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握着一枚拳头大的、泛着柔和金芒的金属碎片。
正对着通风口的方向。
缓缓抬起头。
“等了三十年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终于来了。”
影晨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他们会来。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老观从通风口里钻出来,站在那片暗红的光芒下。
他看着那个坐在骨椅上的男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苍琊。”
苍琊的嘴角慢慢扬起。
一个阴冷、黏腻、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笑容。
“老观。”他说,“三十年了,你还活着。”
老观没有说话。
苍琊站起身,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暗红的能量在他周身涌动,像无数条扭曲的毒蛇。
“当年你路过观脉台,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他说,“可惜陆怀安那小子拦着,不然——”
“不然什么?”
影晨从通风口里钻出来,站在老观身边。
“余烬”已经出鞘,幽蓝的光芒在刃口流转。
苍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打量片刻。
“灰鼠营的新长老。”他说,“听说你们最近很活跃。”
影晨咧嘴笑了。
“还行。”他说,“比不上你,三十年前叛逃,三十年后窝在这儿当土皇帝。”
苍琊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看向陆续从通风口里钻出来的众人。
刀疤脸。
壁虎。
阿默。
石铎。
慕晨。
每一个人的出现,都让他嘴角的笑意淡一分。
当慕晨最后一个钻出来,站在影晨身边时,苍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七个人。”他说,“就凭七个人,敢闯我的烬巢?”
慕晨看着他。
“不够吗?”
苍琊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同。
是某种——终于等到有趣对手的、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够。”他说,“当然够。”
他抬手。
暗红的能量从掌心涌出,瞬间笼罩整个洞穴!
“让我看看,三十年后,地衡司的余孽和灰鼠营的杂碎,能玩出什么花样!”
……
战斗爆发的那一刻,影晨终于明白老观为什么说“苍琊不好对付”。
不是力量强。
是那种无处不在的、黏稠的、仿佛能渗透进骨子里的污秽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