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瞬,烫了起来。
烫得像火。
小七吓了一跳。
“慕晨!”
慕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枚戒指。
然后他眼前,忽然闪过无数画面。
那是战场。
真正的战场。
比眼前这片废墟更惨烈,更血腥,更绝望。
他看见一个男人,穿着和这些士兵一样的战甲,站在尸山血海里。他的身上全是伤,脸上全是血,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团火。
他看见那个男人挥舞着剑,一次又一次,砍向涌来的敌人。他的身边,一个又一个士兵倒下,但他没有停。
他看见那个男人最后冲向敌人,和对方同归于尽。剑刺穿他的胸口的那一刻,他忽然回头,看向远方。
那个方向。
是家的方向。
画面消失了。
慕晨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枚戒指。
烫。
很烫。
但他没有松手。
小七飘到他面前,紧张地看着他。
“慕晨?你没事吧?你说句话啊?”
慕晨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老兵。
那老兵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期盼。
慕晨开口。
“他叫什么?”
那老兵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将军就是将军,没有名字。”
慕晨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看着那个站在他面前的老兵,看着这片三千年没变过的战场。
然后他把那枚戒指,戴在了手上。
戒指在他指间,慢慢变凉。
最后,温的。
像有人握着。
那老兵看着他戴上戒指,眼泪又流下来了。
“将军……”他说,“您终于回来了。”
慕晨看着他。
“我不是你们的将军。”
那老兵点了点头。
“我们知道。”他说,“但您戴上了戒指。”
他顿了顿。
“那就是将军。”
小七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这什么逻辑?”它小声嘀咕,“戴上戒指就是将军?那我戴上是不是也是将军?”
慕晨没理它。
他看着那老兵。
“你们守在这里,”他说,“守了三千年?”
那老兵点了点头。
“等将军回来。”他说,“等将军带我们回家。”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士兵。
那些跪着的,站着的,缺胳膊的,少腿的,眼睛空洞的,还在发光的。
他们都在看他。
都在等。
等一个答案。
慕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家在哪儿?”
那老兵愣了一下。
然后他指向战场尽头。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那边。”他说,“将军说,穿过战场,就是家。”
慕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点光,很小。
很远。
但那是方向。
他收回目光。
看着那些士兵。
“等着。”他说。
那些士兵的眼睛,都亮了。
那老兵笑了。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
“好。”他说,“我们等着。”
慕晨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向那点光走去。
小七飘在他旁边,大气不敢出。
走了几步,它终于忍不住了。
“喂,慕晨。”
慕晨没回头。
“你真要带他们回家?”
慕晨没有说话。
但小七看见,他戴戒指的那只手,握紧了。
它没有再问。
它只是飘在他旁边,一起向那点光走去。
身后,那些士兵还跪着。
那老兵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将军。”他轻声说,“回来就好。”
风吹过战场。
那些折断的兵器,还在土里插着。
那些破碎的战旗,还在风中飘着。
那些喊杀声,还在空气里响着。
三千年了。
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