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的太阳——如果那玩意儿能叫太阳的话——已经毒到让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了。
小七趴在慕晨肩膀上，光芒弱得像一颗快熄灭的蜡烛。它已经不想说话了，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话多干脆从无名背上滑下来，整个人趴在沙地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但谁也听不清。
阿念走得摇摇晃晃，嘴唇干得起了皮。
她抬头看了看前面那个飘着的鬼。
西瓜飘得轻轻松松，连汗都没有，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那顶破草帽在他半透明的脑袋上一晃一晃的。
阿念深吸一口气。
“西瓜。”
西瓜回头。
“嗯？”
阿念看着他。
“这里哪里有水？”
西瓜愣了一下。
他眨眨眼。
“水？”
阿念点点头。
“对，水。喝的。能解渴的。你懂吗？”
西瓜想了想。
他伸出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往那边再走三个时辰，会有一个绿洲。”
阿念眼睛一亮。
“绿洲？”
西瓜点点头。
“对，绿洲。有水，有树，还有一群骆驼守卫。”
话多从沙地上猛地抬起头。
“骆驼守卫？”
西瓜看着他。
“对啊，骆驼守卫。一群骆驼，守着那个绿洲，不让人靠近。”
话多愣住了。
他看看西瓜，又看看阿念，又看看小七。
然后他开口。
“骆驼？守卫？它们会打架吗？”
西瓜想了想。
“应该会吧。我没见过它们打架，但谁敢靠近，它们就喷谁。”
话多沉默了。
他默默地把头埋回沙子里。
阿念顾不上那么多。
她盯着西瓜。
“那绿洲在哪儿？你带我们去。”
西瓜飘在半空，挠了挠头——如果鬼有头的话。
“这个嘛……”
小七从慕晨肩膀上抬起头。
它看着西瓜，光芒闪了闪。
“这个嘛什么？”
西瓜有点心虚。
“就是……那个绿洲……它会移动。”
小七愣住。
“移动？”
西瓜点点头。
“对。它不是固定的。有时候在这儿，有时候在那儿。我上次见到它的时候，应该是在……嗯……”
他想了很久。
“忘了。”
小七沉默了。
它从慕晨肩膀上飘起来，飞到西瓜面前。
用那点微弱的光芒照着他的脸。
“你再说一遍？”
西瓜往后缩了缩。
“我……我真的忘了。沙漠里时间太久，我又不用喝水，谁记得那个破水坑在哪儿啊……”
小七深吸一口气——如果它有气的话。
然后它回头，看向话多。
“话多。”
话多从沙子里抬起头。
“嗯？”
小七指了指西瓜。
“帮我按住他。”
话多眼睛一亮。
他直接从沙地上跳起来，朝西瓜扑过去。
西瓜想跑，但话多动作更快。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跑什么跑？还没问完呢！”
西瓜挣扎着。
“你们这是暴力！暴力！鬼也有鬼权的！”
小七飘到他面前。
“鬼权？你一个鬼，要什么鬼权？”
西瓜噎住。
他看看小七，又看看话多，又看看阿念，又看看慕晨。
慕晨站在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让他莫名有点发毛。
西瓜咽了口唾沫——如果鬼有唾沫的话。
“我……我真的忘了……”
阿念走过来。
她站在西瓜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确定？”
西瓜点点头。
阿念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
但西瓜看着，只觉得后背发凉——如果鬼有后背的话。
“你……你要干嘛？”
阿念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拍了拍西瓜的肩膀。
“西瓜啊。”
西瓜浑身一抖。
“你在这沙漠里待了三千年，对吧？”
西瓜点点头。
“三千年的鬼，记性应该很好吧？”
西瓜想了想。
“还……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