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绿洲之后，那片黑石头渐渐被甩在身后。
几个人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沙子不再是那种平坦的、一望无际的黄，而是开始出现起伏——小的沙丘，大的沙丘，连绵不断的沙丘，像凝固的海浪。
西瓜飘在最前面，那顶破草帽一晃一晃的。
他忽然停下来。
小七警觉地飘起来。
“怎么了？”
西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
前面是一片低洼的谷地。
不大，也就几百米宽。
但谷地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多。
密密麻麻。
阿念眯着眼睛看了看。
然后她的脸，白了。
“那是……蛇？”
西瓜点点头。
“响尾蛇。”
话多凑过来。
“响尾蛇？就是那种尾巴会响的？”
西瓜又点点头。
“对。响一下，你要倒霉。响两下，你要见太奶。”
阿念愣住了。
“太奶？”
西瓜回头看着她。
“你太奶。”
阿念沉默了。
她看着那片谷地。
那些蛇，正懒洋洋地趴在沙地上晒太阳——如果这鬼地方有太阳的话。它们的尾巴尖上，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那种颤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小七飘在慕晨肩膀上，光芒都暗了。
“这……这么多？”
西瓜叹了口气。
“这还不算多。多的在后头。”
他顿了顿。
“最关键的是——里面有碎片。”
慕晨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片谷地。
看着那些蛇。
然后他伸出手。
那枚戒指，在他指间发光。
那些蛇，忽然动了。
它们的头，齐刷刷地转过来。
几百双眼睛，盯着慕晨。
盯着那枚戒指。
然后，它们的尾巴响了。
沙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像无数片枯叶在风里摩擦，又像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下爬出来。
话多的脸白了。
“它们……它们好像不太高兴？”
西瓜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不高兴。是恨。”
阿念看着他。
“恨？”
西瓜点点头。
“你们看见那条最大的了吗？”
他指向谷地中央。
那里，有一条比其他蛇大出两倍的巨蛇。
通体漆黑，鳞片上泛着暗红色的光。
它的头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从眼睛一直延伸到嘴角。
最诡异的是它的嘴——
张开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缺了一颗牙。
正中间的位置，空着一个洞。
西瓜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蛇王的牙，被掰掉了一颗。”
话多愣住了。
“被谁掰的？”
西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慕晨手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正在发光。
比刚才更亮。
那些蛇，更暴躁了。
它们的尾巴响得更快。
沙沙沙沙沙沙——
整个谷地，都是这种声音。
像催命的鼓点。
小七终于反应过来了。
“卧槽——是那个将军——”
西瓜点点头。
“三千年前，他路过这儿，蛇王拦路。他直接掰了蛇王一颗牙，带着兵走了。”
他顿了顿。
“现在你戴着那戒指，它们认出来了。”
慕晨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些蛇。
那些蛇也看着他。
那条蛇王，慢慢抬起头。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
那种金色，不是温顺的金，是冰冷的、愤怒的、想杀人的金。
它张开嘴。
那颗缺了的牙的位置，像一个黑洞。
它盯着慕晨。
盯了三秒。
然后它发出一声嘶鸣。
不是普通的那种嘶鸣。
是尖锐的、刺破耳膜的、让整个谷地都震动的嘶鸣。
那些小蛇，全部站起来。
它们的尾巴，同时响起来。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声音大得像一万个人同时在摇沙锤。
话多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然后他转身。
“跑啊！”
他第一个冲出去。
阿念第二个。
小七飘起来就往后飞。
无名撒开四条腿，跑得比谁都快。
西瓜飘在最前面，一边飘一边喊。
“快跑快跑快跑——你太奶在向你招手——”
阿念头也不回。
“我太奶关我什么事！”
西瓜回头看她。
“马上就关你的事了！”
阿念跑得更快了。
慕晨最后一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