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提那张名片,只是抱着温顺的闪电,和粉丝闲聊。
“最近总感觉怪怪的,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她状似烦恼地抱怨道,一边挠着闪电的下巴,“连我们家情报头子阿橘都说,诊所后巷口多了辆总也不走的老别克。”
说话间,她不经意地将手机镜头转向窗外。
夜色中,一辆黑色别克的轮廓在街角一闪而过。
她迅速将镜头转回,仿佛只是个意外。
弹幕瞬间炸了锅:“卧槽?有人跟踪你?主播快报警啊!”“天啊,是不是那些人渣报复来了!”
林暮澄却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报什么警?我又没证据,说不定是人家等人呢。再说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不过话说回来,万一哪天我突然失联个几天,大家记得帮我查查一家叫‘恒远生物’的公司,特别是他们家的冷库编号,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话音刚落,她便笑着岔开了话题,开始推销自家诊所的宠物零食。
但她知道,那句话,已经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所有人的脑海里,也钉进了那个正在看直播的人的心里。
事实上,她早有准备。
猫老大阿橘早已召集了附近所有的流浪猫,在诊所周围形成了天罗地网般的监控。
诊所后巷的屋檐下,一个伪装成鸟巢的针孔摄像头,正静静地对着后门。
果然,凌晨两点,那辆黑色别克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到后巷。
一个黑影从车上下来,鬼鬼祟祟地摸到诊所后门,拿出了撬锁工具。
就在他的工具即将插入锁孔的瞬间,屋檐上、墙角边、垃圾桶后,十几只早就埋伏好的野猫如同暗夜里的幽灵,猛地扑了出来!
利爪与尖牙齐上,黑影惨叫一声,手臂上瞬间多了数道血痕。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猫群攻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回车上,仓皇逃离时,一只黑色的皮质手套掉落在地。
天一亮,顾行曜就亲自带队取走了那只手套。
DNA比对结果很快出来,确认属于周培安私人保镖团队的一名成员。
省厅指挥中心,紧急召开的闭门会议气氛凝重。
“周培安这条线不能轻易动!”一名老刑警沉声道,“我们刚刚收到邻省协查通报,‘恒远生物’背后可能涉及一个庞大的跨省非法器官交易网络,周培安只是其中一个环节。现在收网,只会打草惊蛇。”
顾行曜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面沉如水。
他明白,现在必须放长线,钓大鱼。
会议结束后,他私下找到了林暮澄,将情况和盘托出。
“他既然敢给你递名片,就说明他想见你,或者说,他需要见你。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林暮澄坐在诊所的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灰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忽然笑了,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那就见啊。不过……我要他亲自来接我。”
顾行曜眉头微蹙:“你确定?”
“当然。”林暮澄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来车往,“而且,他必须带上‘安宁’所有客户的档案原件。你帮我传话。”
“你想要档案做什么?”顾行曜不解。
林暮澄回过头,对他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戏谑:“就说——我想为那些‘被火化’的狗狗们,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追思会。”
三天后,一辆低调但内饰奢华的黑色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暮光宠物诊所”的门口。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温文尔雅、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正是周培安。
他丝毫没有因为手下失手而显露任何情绪,反而像一位前来拜访老友的学者。
他的膝上,赫然放着一个厚厚的、标注着“绝密”字样的纸质卷宗盒。
“林小姐果非常人,”他微笑着开口,声音温润如玉,“甘愿为一群亡者发声,这份善心,令人动容。”
林暮澄站在诊所门口,怀里抱着已经能稳稳站立的闪电。
她目光平静地迎着周培安的视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周先生更不简单。能一边拿着活狗当货物交易,一边面不改色地在慈善晚宴上做主讲人,这份演技,足以拿奖。”
周培安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光。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暮澄一步踏上车阶,闪电不安地在她怀里动了动。
她安抚地拍了拍它,却在即将完全迈入车厢时,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诊所的屋顶上,猫老大阿橘正端坐着,如同一个威严的守护神。
风掠过耳际,仿佛又带来了那无数细碎的低语。
镜头定格在她抬脚迈进车厢的瞬间——车门在她身后开始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与声。
而就在车门即将闭合的缝隙中,车内光线昏暗的后视镜里,一闪而过映出的,却是另一双冰冷陌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