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提醒。不过人有三急,我先去个洗手间。”
林暮澄没等他再开口,抓着包就往旁边的解剖准备室钻。
一进门,她反手锁上插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蹲下身,顺着墙角的通风栅栏塞了进去。
不到十秒,栅栏后面传来了细碎的摩擦声。
“吱吱!”
随着通风盖板被顶开一条缝,三只浑身湿漉漉的褐鼠费力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领头的那只缺了半只耳朵,嘴里死死咬着一块沾着干涸血迹的黑色橡胶塞。
那是老白亲自带队,刚才趁着周法医开门的空档,从那个作为“备用证物间”的排水渠里捞出来的。
林暮澄接过橡胶塞,那是一枚断裂的注射器针帽残片。
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强光,能清晰地看到橡胶表面有一行被强酸腐蚀过、却依然隐约可辨的蚀刻码:X09。
和她在江边那只澄音铃里发现的编号,同属一个批次。
“干得漂亮,回头给你们加鸡腿。”
她迅速用纸巾包好证物,塞进内衣里侧的暗袋,那是全身上下唯一不用担心被搜身的地方。
再推门出去时,周法医正站在走廊尽头抽烟,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
“走了周主任,这鬼地方空调开太低,冻腿。”林暮澄打了个招呼,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
刚出法医中心的大楼,一股热浪夹杂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停车场的角落里,一辆没有挂牌的黑色别克轿车正缓缓启动,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这辆车停的位置很有意思——正好在监控探头的死角,而且没熄火,随时准备跑路。
林暮澄眼珠一转,原本平稳的步伐突然一乱,“哎哟”一声,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平衡,狼狈地崴向旁边的花坛。
就在她蹲下去揉脚踝的一瞬间,右手极快地向外一甩。
一个黑乎乎的小圆片贴着地面滑了出去,精准地吸附在那辆正好经过的黑色别克底盘大梁上。
那是一枚她花三块钱从二手玩具市场淘来的儿童定位手表机芯,拆掉了外壳,加装了一块强力磁铁。
虽然定位精度只有五十米,但胜在体积小、续航长,而且不走公网信号,反侦察设备根本扫不到这玩意儿的频段。
黑色轿车对此毫无察觉,加速驶离了停车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暮澄揉了揉并没有受伤的脚踝,站起身拍了拍灰,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顾行曜借给她的旧捷达。
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儿童手表”的绿点正在地图上快速移动,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了城郊的一片山区。
绿点闪烁的位置,赫然标注着几个大字:安宁疗养院。
那个护工生前工作的地方。
这闭环合得严丝合缝。
手机震动起来,顾行曜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怎么样?没被周法医那个老古板扣下当标本吧?”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放心,全须全尾。”林暮澄发动车子,看着那个在地图上静止不动的绿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顾大队长,准备好铁锹了吗?”
“什么意思?”
“今晚月色真好,”她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轮惨白的月亮,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情话,“特别适合去后山挖坟。”
顾行曜沉默了两秒:“位置。”
“安宁疗养院后山,废弃焚化炉方向。”林暮澄一脚油门踩下去,旧捷达发出兴奋的轰鸣,“另外,帮我弄两套环保局督查组的制服,要那种看起来特别像那么回事儿的。咱们这次,得光明正大地去‘查排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