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曜调出刚刚从殡仪馆物证科强制调取的实物高清扫描图,戒指内圈那两个微雕字母“C.Y.”清晰可见。
这是陈砚的名字缩写。
但问题不在名字,而在戒指本身。
“顾队,法医复核报告出来了。”一名警员推门进来,神色古怪,“当年的尸检记录上写着‘死者手部虽有擦伤,但饰品完好,无强行摘取痕迹’。可现在的扫描结果显示,戒指内圈有两条很深的金属刮痕,且死者指骨有陈旧性微裂痕——这说明戒指在死前或者死后不久,曾被人暴力硬拽下来过,后来又被人戴了回去。”
顾行曜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陈砚在掩盖什么?或者说,他在保护这枚戒指?”
深夜十一点,城郊废弃纺织厂。
这里早就是老鼠和流浪猫的乐园。
林暮澄盘腿坐在地板上,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抖动的红外画面。
画面来源是架设在纺织厂横梁上的一台改装补光灯——那是她早就让老白安排好的“眼线”。
画面里,那个自称“李阿姨”的女人,正熟练地拆开一台废旧缝纫机的底座。
她从那堆油污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袋子,倒出来一枚戒指。
借着红外镜头的高清变焦,林暮澄看清了那枚戒指的款式——简单的素圈,和顾行曜发来的陈砚亡妻婚戒照片一模一样。
李阿姨拿着戒指,对着月光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死去的爱人,又像是在看一枚勋章。
当戒指翻转的那一刻,内圈的刻字暴露在镜头下。
不是名字,而是一个编号:X-08。
林暮澄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爸是X-09,陈砚的亡妻……或者这个拿戒指的人,是X-08?”
这是一个按顺序清除的名单!
她正准备截屏发给顾行曜,手机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黑了下去。
不是没电,而是信号源被强行切断的死寂。
“吱——”
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晃动了一下。
老白顺着灯线滑了下来,尾巴尖上卷着一个只有绿豆大小的黑色小圆片,轻轻放在林暮澄掌心。
这是一枚窃听器,刚才从李阿姨的风衣口袋里顺来的。
此时,窃听器里并没有任何说话声,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紧接着,是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刮擦声。
滋——滋——
那声音不在窃听器里,而在林暮澄身后的阳台防盗网上。
有人在撬锁。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听起来像是救星,但在林暮澄的逻辑里,现在的警笛声只会让外面的杀手加快动作。
她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桌上缝补泰迪熊剩下的那根最粗的钢针藏进袖口,另一只手迅速拉开身旁的保险箱,将泰迪熊塞了进去。
“老白,带小的们进管道,别出来。”
林暮澄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墙边的总电闸箱,她的手悬在那根红色的主控拉杆上,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