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爆出一串火花,老白那只有力的牙齿精准地咬断了主火线。
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
但这黑暗只持续了一秒。
地板上,书架上,甚至是天花板上,突然亮起了几十个红色的微光点——那是老鼠们背负的微型LED灯珠。
它们迅速移动,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直指被压在书架下的那名黑衣人的后腰。
那里鼓鼓囊囊,藏着一个刚才在打斗中露出一角的金属硬物。
林暮澄像猎豹一样扑了过去,一把扯下那个挂在黑衣人腰带上的U盘。
对方反应极快,反手一记擒拿就要扣住她的手腕。
林暮澄没躲,反而顺着他的力道贴近,袖口藏着的那根缝衣针,快准狠地扎进了男人颈侧三寸——那是兽医给大型犬类做镇静时的迷走神经阻滞点。
男人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涣散,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砰!”
防盗门被人一脚踹开,走廊的光像利剑一样劈进黑暗。
顾行曜举着枪冲在最前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满屋狼藉,老鼠成群,而林暮澄正跪压在那个半昏迷的壮汉身上,手里拿着一支口红,在对方的手臂上写下了一个鲜红的代号。
X-07。
她喘着粗气,举起那枚沾着泥土的婚戒怼到直播镜头前,眼神亮得吓人:“每一个受害者都有一枚编号戒指。我爸是第九,李阿姨是第八,而这位送上门的快递员,就是失踪两年的审计员,”
顾行曜大步跨过来,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护在身后,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地上的暴徒。
后续的技术破解快得惊人。
那个被老鼠箭头指出来的U盘里,不仅有完整的B0项目资金流向,还有一份令人触目惊心的名单:X-01到X-09,涵盖了法医、调查记者、银行审计员……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鲜红的叉。
凌晨三点,市局审讯室。
单向玻璃映出林暮澄苍白的脸。
她盯着里面那个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正在痛哭流涕交代的黑衣人,眼神空洞。
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递到了她手边。
顾行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暮澄,名单还有最后一页。”
林暮澄接过咖啡的手顿了一下:“我知道,X-09之后就没有了,我爸是最后一个。”
“不。”顾行曜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接下来的话会烫伤他的喉咙,“名单是倒序排列的。最后一页,也就是最初的源头……代号X-00。”
他停顿了一秒,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是你母亲的名字。”
“啪。”
滚烫的咖啡泼了出来,溅在林暮澄白色的袖口上,瞬间晕染出一片丑陋的褐色污渍。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窗外省厅大楼的方向。
那是这座城市的权力中心,此刻顶楼那扇常年漆黑的窗户,竟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暖灯,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在泥潭里挣扎的蝼蚁。
窗台上,老白静静地蹲坐着,那根一直被它视若珍宝的火柴权杖,这一次没有指向任何敌人,而是缓缓地、沉重地指向了脚下的地面。
那里,似乎埋葬着某种比死亡更冰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