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那只独眼的鼠王,拄着它的火柴权杖,通过遍布全城的地下网络,将林暮澄的指令精准地传达给了每一支鼠族小队。
从澄园到省厅,沿途的每一个绿化带、每一个垃圾桶后,几乎每隔百米,就有一只左眼缝线故意错位的仿制泰迪熊,被褐鼠们悄无声息地放置在最显眼又最合乎“意外掉落”逻辑的位置。
午后,阳光刺眼。
那辆无牌的黑色帕萨特如期而至,在澄园附近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停下。
车上下来两名身着黑衣、神情冷漠的男子。
他们像是在执行某种既定程序,沉默地沿着绿化带搜寻。
很快,第一只仿制熊被发现。
其中一人捡起,检查了一下,扔回车里。
第二只,第三只……当其中一名男子俯身捡起位于一处公交站牌后的第三只熊时,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那粗糙的绒毛,身体便猛地一晃,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一旁的站牌,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与眩晕。
“怎么了?”另一人警觉地问。
“没事……有点头晕,可能中暑了。”那人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股突如其来的不适感甩掉。
他的同伴没有多想,只是催促着他赶紧上车。
就在他搀扶同伴,两人视线都集中在上半身时,车底的阴影里,一只毛色与沥青路面几乎融为一体的褐鼠,敏捷地将一枚从报废警用设备上拆下来的微型磁吸追踪器,“啪嗒”一声,牢牢粘在了汽车的底盘上。
与此同时,林暮澄正戴着一顶鸭舌帽,假装悠闲地在省厅后门附近逛街。
她将那只藏有“毒棉球”的真泰迪熊,看似随意地“遗落”在了一辆共享单车的车篮里,然后转身走进了对面的便利店。
不到十分钟,一名形迹可疑的“路人”快步上前,若无其事地将单车连同车篮里的熊一起骑走,消失在街角。
一切尽在掌握。
林暮澄立刻拨通了顾行曜的电话,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委屈:“顾队!我妈妈的遗物被人偷了!就在你们省厅后门!那只熊里有我小时候藏的日记,非常重要!”
实际上,那本日记本的夹层里,除了一张张崭新的白纸,就只有扉页上用隐形墨水印着一个精巧的“澄音铃”图案——一个只有她和顾行曜才懂的、代表“最高警报”的信号。
夜幕降临,省厅的地下车库灯火通明,却在某一刻陷入了诡异的骚动。
“哔——哔——哔——”
一辆停在角落的黑色公务车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灯光疯狂闪烁,划破了车库的宁静。
值班的警卫闻声赶来,却发现只是车辆的电路保险丝被莫名其妙地咬断了。
他们不会知道,始作俑者——老白率领的鼠群突击队,早已通过通风管道悄然撤离。
此刻,街对面的奶茶店里,林暮澄正把一杯加了双倍珍珠的奶茶推到顾行曜面前。
她看似在抱怨白天的遭遇,身体却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耳廓:“你猜,为什么他们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又是监听又是跟踪,却不直接从我手里抢走那个铁盒?”
顾行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沾了一点奶盖的嘴角上,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他没有去回答那个问题,反而伸出手,在林暮澄错愕的眼神中,猛地扣住了她握着奶茶杯的手腕。
他的指腹用力,像是要确认什么,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地敲在她的心上:“因为他们在等你打开那个盒子——而你,已经替他们打开了。”
林暮澄的心猛地一沉。
顾行曜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望向窗外省厅大楼那片森严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敢在警局附近直接动手吗?”他松开她的手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锐利与戏谑,“明天跟我去个地方,你就明白了。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秘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