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雷元素能搅碎雷系以外的所有元素,诞生于其中的魔兽同样凶狠残暴——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去那里生存一周、猎杀十五头魔兽?
这不是托词和台阶、而是几乎等同于死亡的判决。
雷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雷震收起一贯的笑容,拧起眉心迅速思索起反驳的理由。
可在这惊涛骇浪风暴将至的漩涡中心,雷蛰抬起了头。蓝紫色的眼眸若冻结万载寒冰的深潭,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一种超越年龄的、近乎冷酷的平静让与他对视上的长老都不禁一愣。
“蛰儿!” 雷霆猛地抓住雷蛰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急迫和担忧:“别冲动,那地方不是你现在的实力能去的。你需要时间准备,至少一年……” 他眼中是深沉的焦灼。
雷蛰轻轻挣脱了父亲的手,在他哑然的目光中,对他轻轻一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所有人视线凝聚的焦点下。没有看向父亲、也没有看大伯,而是缓缓环视了一圈那十三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或冷漠、或审视、或隐含恶意的面孔然后,他转向大祭司和为首的长老。
清冷、理智、沉静得可怕,他清晰的回应响彻在死寂的议事厅中,与他年幼的身形形成令人心悸的反差:
“我接受这次试炼。”
他微微一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决定:
“明天,我就出发。”
“哗——!” 整个议事厅彻底炸开了锅!长老们震惊地看着这个年幼却决绝如刀刃的孩子,民众代表们更是议论纷纷,难以置信。
神殿大祭司深深地看了雷蛰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仿佛在无声地说:你,没有让神殿失望。
长老议会最终在一片哗然中确认了这个决定。雷蛰将于明日前往雷霆峡谷进行元力淬炼试炼的消息,如同飓风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永夜城。民众议论纷纷,有担忧,有敬佩,也有深深的怀疑——一个七岁的孩子,真的能从那个死亡之地活着回来?
人群在震惊和议论中逐渐散去。大祭司示意雷霆和雷震稍待,转而看向雷蛰:“雷蛰殿下,请随我来。神殿有些话,需单独与您谈。”
雷震的脸色难看至极,雷霆眼中也压抑着怒火,但他们看着雷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最终只能强压着情绪点头。
雷蛰默然颔首,跟随着大祭司走向议会庭深处一间僻静的休息室。
室内只剩下两人。
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大祭司没有迂回,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直视着雷蛰:
“殿下,雷霆峡谷的凶险,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神殿给你这个机会,是因为我们‘知晓’你对王妃殿下的承诺。” 他的声音低沉又直接,“守护雷王星,辅佐未来的雷皇。这份誓言的重量,神殿认可了。”
雷蛰沉默着,如同冰封的塑像,只有眼底深处掠过波动,捏紧了拳头。
“我们相信你的意志,也相信你那…额外的力量。” 大祭司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雷蛰的身体,看到了他体内融合的冰系元力,“神殿和雷王星,都需要的是未来能守护这里的‘武器’,锋利、坚韧、可靠,凭你现在的力量远远不够,所以,活着离开深渊,就是你成为那件武器的第一道关卡。希望您,别让神殿失望,更别让您母亲的在天之灵失望。”
「武器……」 雷蛰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第一次还是圣空星王对他遗憾的感慨。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讽刺与决然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他抬头迎视着大祭司的目光:“我记住了。”
没有多余的话。大祭司微微颔首:“星辰指引你的道路,殿下。”
谈话结束。
雷蛰独自走出休息室。穿过空旷寂静的长廊,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压力之上。头顶尚未戴上的冠冕,其重量仿佛已提前压在了他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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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王宫,走向自己的寝殿,刚踏入回廊,一个紫色的身影便快步迎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哥哥!” 雷伊停在雷蛰面前,仰起的小脸上是纯粹的信任和期待,赪紫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我就知道哥哥没有问题,谁也不能质疑您的强大。” 她努力保持着姐姐的稳重姿态,但话语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雷蛰看着她眼中不谙世事的光芒,心底那因“武器”二字而泛起的冰冷,被一丝暖意中和。他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地陈述事实:“公证通过了。但我需要先去一个地方,完成淬炼。”
“淬炼?” 雷伊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疑惑地眨了眨眼,“去哪里?要很久吗?”
“雷暴深渊。” 雷蛰的声音很温和,仿佛在说一个普通的地名,蹲下身将雷伊抱在怀里“一周时间,很快。”
雷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双手不禁死死揪住哥哥背后的衣服,眼眸中充斥难以置信。
那个不论谁提起都神色凝重的地方、哥哥为什么要去那里——偌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紧紧拥抱着雷蛰,双手间的温热却如何也温暖不了内心蔓延开来的慌恐。
“哥哥!为什么?那里太危险了——是不是那些长老逼你的、我……”
“小伊。” 雷蛰打断了她带着哭腔的质问,双手覆上她的肩膀。温柔的目光包容着眼前人,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水汽和深切的恐惧,心中那根名为责任的弦绷得更紧。
他无法解释太多,只能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更沉稳一些:“这是必经之路。相信我。”
雷伊望着哥哥,看着他眼底深处不容置疑的决心,所有的哭诉和劝阻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紧绷着脸咬了咬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抓住雷蛰手臂的手用力到发白,仿佛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在恐怖的雷暴之中。
她努力想表现得像个能分担的大孩子,但巨大的恐惧让她只能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紧紧抓住唯一的依靠。
【我不想再这样无能为力了】
她在心底呢喃。
“哥……哥……” 突然,一声稚嫩含混的呼唤闯入,打破了兄妹间沉重的气氛。
雷蛰和雷伊同时低头。穿着睡衣的雷狮,不知何时离开了房间,朝两人爬过来,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雷蛰,努力地喊:“哥…哥!”
雷蛰的目光落在弟弟纯真无邪的小脸上,梦里那个冷漠疏离的背影在眼前一闪而过。他缓缓蹲下身,拥住努力想站起来的弟弟。
雷伊也强忍着泪水,跟着蹲下,声音还有些哽咽,但努力解释道:“布伦达,哥哥……哥哥要去一个地方,很快就会回来。”
雷狮似乎听不懂姐姐话里的沉重,他爬到雷蛰身边,目标明确地抓住了雷蛰垂落的、带着冰蓝发尾的紫色长发,用力拽了拽,仿佛这是最有效的确认方式,然后更加清晰、更加响亮地喊了一声:“哥哥!”
雷蛰冰凉的指尖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柔,拂过雷狮柔软的发顶。他没有笑,但那双蓝紫色的眼眸深处,冻结的冰层无声消融,漾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如同月华洒落冰湖。他注视着弟弟那双清澈见底、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认真地、清晰地应了一声:
“嗯。布伦达,”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如同初融的雪水,是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温暖流淌至四肢百骸:“哥哥在这里。”
他一定会回来。
因为他对弟弟妹妹的第一个回应,一直是
【哥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