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一章昨天的更新啵啵宝宝们)
夜幕低垂,骑士星后山的训练场终于沉寂下来,只余下虫鸣与掠过林梢的风声。一天的严苛修行结束,石屋内,炎焱早已不见踪影——这个时间点,他定然又溜去“橡木桶与麦穗”与他心爱的麦酒缠绵悱恻了。
雷蛰独自留在屋内,简单擦洗掉训练留下的汗渍,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训练服。他并未点灯,任由清冷的月光从狭小的窗口流淌进来,在地面铺开一片银霜。他走到角落的矮柜旁,拿起个人终端,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准备如同过去一个月里的每个夜晚一样,寻一处僻静地查看是否有匿名的回信。
然而,终端屏幕在他指尖触及时,却先一步亮了起来,一个加密通讯请求正执着地闪烁着——来源:布伦达。
雷蛰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悬在接听键上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几乎是瞬间,雷狮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紫罗兰色眼眸亮晶晶的小脸就挤满了屏幕。
“哥哥!” 雷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穿透了遥远的星际距离,“你终于接啦!布伦达等了好久!”
“嗯。” 雷蛰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比平日似乎更低沉些,“训练刚结束。什么事?”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屋内可能存在的视线。
“就是想哥哥了嘛!” 雷狮撅起嘴,开始絮絮叨叨地汇报他的一天:早上和宫廷教师斗智斗勇勉强背完了星图,下午在花园里追一只特别漂亮的蓝闪蝶摔了一跤,膝盖有点疼,但没哭!晚餐偷偷多吃了两个雷震大伯不让碰的甜点……他事无巨细地分享着,仿佛要把哥哥错过的每一分钟都补回来。末了,他眨巴着大眼睛,带着点撒娇和试探反问:“哥哥呢?骑士星好不好玩?有没有想布伦达?哥哥今天训练累不累?”
雷蛰听着弟弟琐碎而充满生活气息的讲述,面具下的神情在月光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是偶尔简短地回应一声“嗯”或“知道了”。 直到雷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软糯的鼻音,撒娇道:“哥哥……把面具摘了好不好?布伦达想看看哥哥的脸……通话的时候戴着面具,感觉哥哥离得好远好远……”
雷蛰沉默了几秒。通讯那头,雷狮那双酷似母亲霜泽的深紫色眼眸里,期盼的光芒几乎要溢出屏幕,还隐隐蒙上了一层水汽,仿佛拒绝就是天大的罪过。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摘下了覆盖半张脸的冷硬面具,将其搁在窗台上。
月光终于毫无阻碍地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昳丽轮廓。冰蓝色的长发松散地垂落肩头,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如玉。那双蓝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少了平日的疏离淡漠,因面对着幼弟而染上几许无奈和极淡的柔和。
“看吧。” 他的声音似乎也因摘
雷狮立刻满足地笑起来,小脸像绽开的花:“哥哥最好看了!” 他缠着雷蛰又问了许多骑士星的事情,最后话题不知怎的,又绕到了他最喜欢的故事类型上。
“哥哥哥哥,” 雷狮眼睛亮闪闪的,“上次那个‘幽灵船长’的故事还没讲完呢!他最后找到那颗传说中能让人长生不老的‘海妖之泪’了吗?”
雷蛰看着弟弟充满期待的眼神,终是抵不过那份软磨硬泡。他拿起终端,推开石屋的后门,身影无声地融入夜色,熟门熟路地朝着后山那处视野开阔、信号也相对稳定的石崖走去。月光如银纱般披洒在林间小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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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菲利斯那间略显拥挤的石屋里。
小小的安迷修正捧着一本厚厚的《骑士道精神溯源》,盘腿坐在硬板床上,稚嫩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小疙瘩。一个月了,这本书他终于看到末尾了,此刻他面前摊开的那一页,满是晦涩拗口的古语和复杂的骑士纹章释义。他抓耳挠腮,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赞德师兄……” 安迷修求助地望向对面床上瘫成“大”字形的赞德,“这个词……‘恪守箴言,矢志不渝’……是什么意思呀?还有这个纹章,书上说代表‘牺牲’,为什么是折断的剑和荆棘呢?”
赞德正懒洋洋地翻着自己那本《星际奇航》,闻言勉强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安迷修指的地方,碧绿的发辫都散乱在枕头上。“哈?”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带着训练后的浓浓倦意,“这种老掉牙的东西……问菲利斯师父去,或者,” 他眼珠一转,把书盖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去找你蛰师兄呗。他不是懂挺多嘛。”
安迷修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有些犹豫:“可是……这么晚了,蛰师兄会不会休息了?”
“休息?” 赞德把书从脸上挪开一点,露出半只带着狡黠笑意的金红眼眸,“炎焱师叔肯定在酒馆,他那石屋就蛰一个人。去敲门问问呗,那家伙看着冷冰冰,对小安你的问题倒是挺有耐心的。” 他看着安迷修依旧踌躇的小脸,啧了一声,认命般地坐起身,“行行行,怕了你了。师兄陪你去一趟,要是他睡了咱们就回来。”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悄悄溜出了菲利斯的石屋。夜晚的山风带着凉意,安迷修下意识地抓紧了赞德的手。他们来到炎焱的石屋前,赞德抬手敲了敲门,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看吧,我就说师叔肯定去酒馆了。” 赞德摊手。
安迷修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淡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失落,低低地喃喃:“蛰师兄……去哪里了呢?他不在屋里……”
赞德看着小家伙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眸在月光下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随即玩味地勾起唇角。
他蹲下身,凑到安迷修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小安,师兄告诉你个秘密。其实啊……你师兄我可不止一次看到,晚上训练结束后,蛰那个家伙总爱往后山石崖那边去。”
“石崖?” 安迷修茫然地抬头。
“对,” 赞德点点头,牵起安迷修的手,“走,师兄带你去碰碰运气。说不定他就在那儿‘对月抒怀’呢?” 他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却亮得惊人。
两人沿着崎岖的小径,借着月光向上攀登。越靠近石崖,周遭越是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很快,那片熟悉的、能俯瞰部分山谷的开阔石崖出现在眼前。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崖边的一切照得清晰分明。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靠在一块巨大岩石旁的身影——正是雷蛰。他微微侧身对着他们来的方向,手中拿着终端,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低垂的眉眼。还没走近,赞德和安迷修不约而同放轻了呼吸——雷蛰的脸上,竟然没有戴他那个形影不离的面具。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那张脸上,冰蓝色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额前,柔和了他过于锋利的轮廓。平日里如同覆着寒霜、拒人千里的蓝紫色眼眸,此刻在终端屏幕微光和月色的交融下,竟流淌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温柔似水的波光。他的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可奈何的笑意。昳丽得不似凡尘的面容,在清辉下呈现出惊心动魄的静谧美好。
安迷修刚想开口喊“蛰师兄”,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就迅速而轻柔地捂住了他的嘴。赞德对他比了一个极其严肃的“嘘”的手势,碧绿的眼眸紧紧锁住崖边的身影,里面闪烁着浓烈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无声地用口型说:“别出声,听听。”
两人借着岩石和低矮灌木的掩护,悄悄向前挪动了几步。晚风将雷蛰那清冽中带着一丝奇异缱绻的嗓音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
“……所以,幽灵船长并没有带走‘海妖之泪’。那颗宝石的光芒太过冰冷,只会带来永恒的孤寂,而非真正的长生。他最终选择将它沉入星海最深的渊薮,让传说归于传说……而他,则调转船头,朝着母星的方向,踏上了归航的旅途……那里有等待他的灯火,才是他真正追寻的‘不老泉’。”
那声音,温和、耐心,带着一种讲故事特有的舒缓节奏,甚至……夹杂着一丝他们从未听过的、近乎宠溺的纵容。
这与平日里那个言简意赅、冷冽如冰的“蛰师兄”判若两人。
安迷修个子矮,被灌木丛挡着,只能听到声音,无法看到雷蛰此刻的神情。但这截然不同的、温柔得让他心头发颤的语调,已经足够震撼。他淡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原来,真的有人能让蛰师兄露出这样的一面?原来蛰师兄的声音,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