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身旁的瑞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丈夫的变化,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身旁格瑞的小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雷蛰也放下了餐具。他虽然没有格林那样与星球深邃的感知,但那股从星空深处隐隐传来的、如同冰冷潮汐般缓缓弥漫开的、令人窒息的毁灭性威压,已经沉重地压在了他的心口,让他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餐桌上温馨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无声蔓延的恐惧。
黄昏的钟声,已在无人听见的维度,沉闷敲响。
星球之外。
一艘造型狰狞、仿佛由扭曲阴影和骸骨构筑而成的战舰,如同幽灵般悬浮在守望星的引力边缘。舰桥上,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如同黑曜石、头顶一对巨大弯曲牛角的恶魔,正听着下属的汇报。他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残忍与不解的光芒。
“……目标星球防护力场正在持续衰减,内部生命反应活跃,未发现大规模撤离迹象。”下属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恶魔人磨砺着如同锉刀般的指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哼,真不明白神使大人为何如此兴师动众,非要彻底湮灭这颗创……的星球,甚至……还动用了那件‘武器’以防万一。”他嗤笑着,甩了甩头,“不过,这些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我们的任务,只是执行毁灭。”
他抬起手,指向那颗在星空中散发着最后微光的美丽星球,声音如同寒冰:
“等待神使的指令,届时展开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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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时空
冰冷的宇宙真空,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是永恒的主题。派厄斯站在赛伯拉斯宽阔如山岳的背脊上,深蓝色的护目镜片倒映着远处旋转的、冰冷的星云,却无法倒映出他此刻内心的烦躁与……一丝罕见的迷茫。
赤红的短发在失重环境下微微飘动,如同压抑的火焰。他已经以最高效率收集完了改造所需的大部分材料,清单上的项目一个个被划去。然而,最重要的那个“素材”——那个胆敢欺骗他、又让他莫名牵挂的冰蓝色小鬼——却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莱恩的踪迹飘忽不定,空间跳跃留下的涟漪混乱而难以追踪。力量神使那边的监控也被巧妙避开。派厄斯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这让他胸腔中翻涌着暴戾的怒火,却又无处发泄。
“赛伯拉斯,”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压抑的不耐,“我们到底该去哪个角落把他揪出来,那个麻烦的小鬼……”
身下的巨兽发出一声低沉而困惑的呜咽,巨大的金色兽瞳眨了眨,似乎在努力思考。突然,它像是想起了什么,用覆盖着柔软翎羽的翅膀轻轻蹭了蹭派厄斯的身体,发出一连串低沉而独特的意念。
【派厄斯,你忘了?之前,你去观战团席位,见了那个雷王星的雷皇一面。回来的时候你很不高兴,跟我说……‘要是雷王星的人来得再早点,小伊或许就不会……’ 你说那个叫‘小伊’的死了什么的……那他会不会……回他来的地方了?那里不是他的来处吗?】
赛伯拉斯的意念断断续续,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派厄斯脑海中的迷雾!
他猛地僵住,护目镜下的猩红眼瞳骤然亮起!
是了,雷王星。
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那个小鬼大概率是来自雷王星的贵族。他使用的枪术体系、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刻入骨髓的礼仪和贵气……还有,当时在观战团,雷震那家伙确实来晚了,也目标明确是为了那小子而来。可惜当时因为误以为小伊已死,心情极差,根本没理会,只是留下了嘲弄。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哈哈!”派厄斯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声,之前的烦躁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掌握主动权的、带着狩猎般兴奋的锐利光芒,“赛伯拉斯!我的好朋友,你真是提醒我了。”
他用力拍了拍赛伯拉斯坚硬的鳞甲,心情大好。
“走吧,我们去雷王星拜访一趟!”派厄斯的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语气却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正好……也看看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这么个……胆大包天的小骗子。”
他当然知道力量神使一系与雷王星的关系微妙。表面上是创世神麾下天使与忠诚眷族,相敬如宾。
实则力量神使赛勒克恩一直对雷王星掌握的那片蕴藏着庞大元力矿脉的矿星垂涎不已,只是碍于雷皇雷震的强大实力和创世神的规矩,不敢明目张胆下手。
不过这次,他不代表神使,只代表他自己——派厄斯,原初天使。以私人名义,“拜访”一下可能藏匿了他所有物的家族。
赛伯拉斯发出一声顺从的低吼,调整方向,巨大的身躯撕裂虚空,载着它的主人,朝着雷王星的方向,化作一道疾驰的猩红流星。
追逐,重新开始。而猎物所在的巢穴,即将迎来一位不请自来的、极度危险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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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提醒一下:距离原剧情中大伯牺牲的时间还早,不用问我大伯死不死,我从不剧透,谢谢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