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羚号平稳降落在骑士星后山熟悉的停泊点。踏上略显潮湿的土地,呼吸着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一切仿佛又回归了正轨。
连绵的山峦、古朴的石屋、以及远处传来的隐约训练呼喝声,构成了一幅宁静而富有生机的画卷。
炎焱体谅雷蛰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归来后的第一个月,并未给他安排大量消耗体能的训练,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元力的掌控与恢复上。
训练场上,雷蛰闭目凝神,引导着体内的元力流转。冰蓝色的光华在他周身若隐若现,如同极地冰原上流动的极光,冷冽纯粹。
然而在这片冰蓝之中,炎焱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那是一种更加狂暴、更具穿透性的气息,如同冰层下蛰伏的雷霆,偶尔泄露出一丝炽烈的紫金色电芒。
“嗯?”炎焱摸着下巴,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小蛰,你的元力……似乎有些不同?”
雷蛰缓缓睁开眼,鸢尾色的眼眸清澈见底。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选择了坦诚。面对这位真心待他的师父,隐瞒似乎已不再必要。
“师父,”他开口,声音平稳,“我并非单一的冰系元力者。我体内……原本还拥有雷系元力。”
炎焱闻言,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双元力者?这在宇宙中可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雷蛰继续道:“只因早年一些变故,雷系元力源受损沉寂,冰系元力显性,我来骑士星本想寻找恢复元力的办法,如今,它似乎阴差阳错地逐渐复苏了。”他简略地带过了原因,重点说明了现状。
出乎雷蛰意料的是,炎焱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沧桑的灰蓝色眼眸反而猛地亮了起来。他走上前,控制力道拍了拍雷蛰的肩膀,朗声笑道:“好、好啊!哈哈哈!”
他连说几个“好”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当然是好事了——我为你高兴,元力复苏是天大的好事!没想到我炎焱的徒弟竟是万中无一的双元力者,老夫与有荣焉。”
他收敛了些许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雷蛰“原本我还觉得我这火爆的元力属性与你的冰系相冲,教导起来总隔了一层,现在好了!雷与火,皆属阳刚暴烈,有许多共通之处!老夫毕生所学,终于能真正派上用场,更好地引导你了!”
炎焱的欣喜与毫无保留的接纳,让雷蛰心中那一点点因坦白秘密而产生的忐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松弛感。他微微颔首,冰封般的脸上似乎融化了一丝细微的弧度:“多谢师父。”
自此,雷蛰更加专注地投入到训练之中。炎焱也根据他的特殊情况,调整了教导方案,将火系元力中那些关于“爆发”、“穿透”、“雷霆一击”的感悟,巧妙地融入到对雷蛰的指导中,引导他尝试唤醒并控制那丝复苏的雷系力量。
训练场上,时常能看到冰霜与细微电弧交织闪烁的奇景,伴随着炎焱沉稳的指导声和雷蛰一丝不苟的回应。
雷蛰的心态,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来到骑士星的最初目的,确实只是为了恢复力量,但骑士圣殿的这份毫无保留的真诚、师父的倾心教导、以及师弟们——尽管其中一个过于闹腾带来的温暖,让他感受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温暖与羁绊。
雷蛰深知自己未来与雷皇之位无缘,那属于创世神钦定的继承人雷狮,那么,继承师父的衣钵,成为一名真正的、守护信念的骑士,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与他守护雷王星的承诺并不冲突,甚至可以说,拥有更强的力量和更广阔的视野,才能更好地履行那份责任。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扎根,让他训练时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属于他自己的期许。
另一边的训练场上,赞德的变化更是有目共睹。他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想方设法地偷懒摸鱼,每一项训练都一丝不苟地完成,甚至主动要求菲利斯加大训练强度。
“老猫头!今天的负重再加十公斤!”他抹了把汗,气喘吁吁却目光灼灼地对菲利斯喊道。
“啧,今天的躲避训练速度再提一档,我没问题!”
“哎呀老猫头,你是不是放水了,移动靶都变慢了~”
虽然嘴上还是会习惯性地抱怨两句“这简直不是人练的”,但眼神里的认真和坚持却做不了假,让菲利斯感到由衷的欣慰。
他金色的眼瞳偶尔会掠过训练场另一边,那个戴着面具、正全神贯注进行元力控制的冰蓝色身影。
他知道赞德这样的改变是因为谁。
不过那孩子自回来后,不知从何处又找来了一副与之前款式相似的面具戴上,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冽模样。
菲利斯理解这份谨慎,那个强大的“仇家”如同悬顶之剑,小心些总没错。
赞德的目标明确而纯粹——他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成为足以让雷蛰信赖、可以并肩而行的力量。
他其实并未明晰自己心底那愈发强烈的靠近欲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单纯地希望,这个总是把一切埋在心里、独自承担太多的师兄,能够不要那么累。
他希望自己能成为雷蛰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朋友和伙伴,他希望有朝一日,雷蛰能对他敞开心扉,如同接纳家人一样接纳他。
他记得老猫头曾经对他说的:【真的关心他,就用你自己的方式接近他,了解他。】
因此他照做了,不仅自己拼命训练,还开始用一种近乎“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雷蛰习惯他的存在。
以“加深同门情谊”为名,行“潜移默化”之实。
“蛰,老炎刚教的那招雷暴突刺我怎么都抓不住要领,你帮我看看?”
“哎哎师兄!后山那片浆果好像熟了,一起去摘点呗?安迷修说他想吃你做的果酱了!”
“哎呦训练累死了,师兄借我靠一会儿回回血……”
“今晚月色真好,不如我们去屋顶切磋一下夜战技巧?”
他总是能找到各种看似合理又难以拒绝的理由,黏在雷蛰身边。
有时是讨教修炼,有时是分享趣闻,有时甚至只是安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
他会“顺手”给雷蛰带训练后补充能量的饮料,会“恰好”多买一份雷蛰可能喜欢的清淡茶点,会在雷蛰结束长时间元力修炼后,不由分说地拉他去做些放松的事情。
安迷修有样学样。他也喜欢沉稳可靠的蛰师兄,于是经常能看到赞德拉着雷蛰说要去干嘛,后面跟着一个抱着书本或小木剑的小尾巴安迷修,用那双清澈的蓝绿色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雷蛰,无声地增加着“压力”。
雷蛰从最初的不适应和些许无奈,到后来渐渐习惯了身边总有这两个热闹的身影。
他虽然依旧话不多,但会耐心解答赞德的修炼疑问,会默许赞德偶尔的肢体接触,会接过赞德递来的饮料低声道谢,也会在安迷修遇到不懂的知识时,用简洁易懂的语言为他解惑。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那清冷的气场,在这两人日复一日的“骚扰”下,似乎不知不觉地融化了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