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二圣带来的上古秘辛与沉重因果,如铅云般压在玄阴峰顶每个人的心头。
无天竟是先天黑莲所化,被罗睺魔念侵蚀;如来与之有难解心结与因果;佛门内部暗流汹涌,过去未来佛位悬疑……每一桩,都牵扯着绵延万古的恩怨与足以倾覆三界的恐怖力量。
孙悟空虽以豪言破开迷茫,但那份沉甸甸的压力,依旧真实不虚。
百年之期,如悬顶之剑,前方迷雾重重,强敌环伺,盟友心思难测。
就在众人心绪纷纭,消化这惊天秘闻之际——
峰顶之上,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变化”,忽然停止了。
不是声音消失,而是“运动”本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飘落的尘埃,凝固在半空,保持着下坠的姿态。
摇曳的草叶,定格在弯腰的瞬间,纹丝不动。
流动的云气,如同被冻结的棉絮,静止在苍穹。
甚至众人体内法力的流转、血液的奔涌、念头的生灭,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这是一种比之前元始天尊降临时的“秩序凝滞”更加彻底、更加本质的“定格”!
并非威压,亦非法则束缚。
而是一种……仿佛这片时空,暂时“忘记”了该如何“变化”,如何“流逝”的奇异状态。
紧接着,在所有被“定格”的景象中央,玄阴峰正上方,那片被静止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空间裂缝,没有狂暴的能量泄露。
那“缝隙”边缘光滑平整,仿佛有人用最锋利的道则之刃,在现实这幅画卷上,轻巧地裁开了一道口子。
透过缝隙,看到的并非混沌乱流,亦非其他世界景象,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仿佛蕴含着无穷道理与可能性的……“空白”。
一只穿着普通麻鞋的脚,从这“空白”的缝隙中,踏了出来。
接着,是简朴的灰色道袍下摆,握着拂尘的手,清癯却挺直的身形,以及……一张须发皆白、面容清古、双眸仿佛能倒映诸天星辰又似空无一物的老者面孔。
来人踏出缝隙,立于凝固的虚空之上。
他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灰白色拂尘,随着他现身,轻轻一摆。
“尘归尘,土归土。动者自动,静者自静。”
平和、淡然、仿佛不带任何情绪,却又仿佛包罗万象的声音响起,并不洪亮,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被“定格”者的神魂最深处。
随着拂尘摆动,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扩散开来。
凝固的尘埃继续飘落。
定格的草叶恢复摇曳。
冻结的云气重新流动。
众人体内的法力、血液、念头,也瞬间恢复了运转。
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诡异的时空凝滞从未发生过。
唯有峰顶上,多了一位手持拂尘、气息缥缈、仿佛与这片天地既融为一体、又超然其外的灰袍老道。
他站在那里,没有圣人的威严,没有佛祖的慈悲,没有魔主的霸道,甚至没有通天教主的锋芒。
只有一种返璞归真、深不可测的宁静与……洞彻。
“师……师尊?!”
孙悟空浑身剧震,向来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沌道主,此刻竟声音微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激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孺慕之情!
来人,正是授他神通、赐他姓名、却又在他艺成之后飘然离去、数百年来杳无音讯的授业恩师——菩提祖师!
虽与当年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的形象略有不同,但那份独一无二的道韵,那种深植于孙悟空灵魂深处的熟悉与亲切感,绝不会有错!
牛魔王、猪八戒、镇元子等人亦是目瞪口呆!
菩提祖师!
这位神秘莫测、连三清二圣都讳莫如深的隐世大能,竟然真身降临于此?!
铁扇公主虽未见过菩提,但见孙悟空反应,立刻明白来人身份,心中亦是震动不已。
红孩儿更是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师祖”。
菩提祖师目光垂下,落在孙悟空身上,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和涟漪。
“悟空。”他开口,声音依旧平和,“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孙悟空鼻尖莫名一酸。自师姐凌清漪陨落化身,他便一直绷紧心弦,与魔斗,与佛争,与天抗,承载着越来越重的责任与因果。
此刻见到师尊,听到这声“辛苦”,心中那些坚硬的铠甲,仿佛被温柔地撬开了一丝缝隙。
但他终究是孙悟空,瞬间压下心中激荡,深吸一口气,上前数步,撩衣跪倒,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弟子孙悟空,拜见师尊!师尊……您这些年,去了何处?师姐她……”
提到凌清漪,孙悟空声音再次低沉下去,带着难掩的痛楚与愧疚。
菩提祖师轻轻抬手,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孙悟空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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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清漪之事,为师已知。”菩提祖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恢复平静,“她之道,在于‘守护’与‘牺牲’。那一‘梦’,是她自己的选择,亦是她的机缘。你无需过于自责,当继承其志,方不负她舍身之举。”
孙悟空重重点头,将这份悲痛与承诺深深埋入心底。
他抬头,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师尊,您今日现身,可是因为……”
他目光扫过四周,虽未明言,但意思很清楚——可是因为西方二圣方才之言?
因为这三界将倾的危局?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又缓缓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众人,投向了更加辽阔、更加深邃的远方。
“西方二位道友所言,不过是水面之波澜。真正决定三界命运的,是水面之下的暗流,是那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不断累积、纠缠、终将爆发的……‘大道之争’与‘纪元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