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战心分身撕裂长空,自北俱芦洲至东胜神洲,跨越浩瀚洲海,仿佛只在一念之间。
当那道裹挟着本尊滔天怒火与必杀意志的灰色流光,如同陨星般悍然坠入花果山上空时,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刹那的暂停键。
焚天烈火弩喷吐的烈焰轨迹凝固了刹那。
天河水军掀起的黑煞狂潮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火部四宿肆虐的炎魔之躯微微一僵。
连坐镇中天、面色冷峻的翊圣真君,与显化龟蛇法相、镇压地脉的玄武元帅,都不由自主地瞳孔收缩,望向那道骤然降临、散发着令他们神魂都感到刺痛的恐怖气息的身影!
“齐……齐天大圣?!”
“不对!不是本体!是分身?!”
“好可怕的气息!这分身怎会如此凝实?!”
天兵神将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骇低呼。
混沌战心分身凌空而立,玄衣猎猎,手中那根由纯粹混沌之气凝聚的灰色长棍斜指大地。
他没有看那些惊慌的天兵,没有看肆虐的火神,甚至没有看坐镇的两位天庭统帅。
他那双与本体一般无二、此刻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混沌之眸,首先扫过下方那片已成炼狱的家园。
目光所及,是燃烧的果林,崩塌的山岩,焦黑的土地。
是断折的“齐天大圣”旌旗,浸泡在血污中。
是水帘洞外堆积如山的妖族尸骸,许多是他熟悉的、甚至亲手带大的猴子猴孙!
是残存妖众在火海与刀兵中绝望挣扎、嘶声哭喊的画面!
是断臂老猴兵那混杂着最后希望与无尽悲怆的眼神!
每一幅景象,都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烙印在分身的神魂——不,是直接通过混沌道果的玄妙联系,烙印在北俱芦洲玄阴峰上,孙悟空本体那早已因暴怒和痛苦而近乎碎裂的心上!
“啊——!!!”
分身躯体猛地一震,并非受伤,而是承受了来自本尊那边传递过来的、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毁灭冲动!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受伤凶兽般的嘶吼,周身原本内敛的混沌之气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
灰色的气流如同怒龙般冲天而起,搅动漫天火云与黑煞!
一股混合着归墟寂灭、创生躁动、补天悲悯、盘古威严、上清锋锐的复杂而恐怖的道韵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距离最近的数十架焚天烈火弩,被这威压一冲,表面篆刻的符文瞬间黯淡、崩碎,弩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竟直接凌空炸开!
操控它们的天兵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湮灭成灰!
下方正在冲杀的天河水军前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阵型瞬间大乱,修为稍弱者直接吐血倒飞,黑水玄煞大阵的边缘一阵剧烈摇晃!
“大胆妖猴!竟敢以分身示人,藐视天威!”翊圣真君脸色阴沉,厉声喝道,“真身龟缩北俱芦洲,派一区区化身前来,是自知不敌,欲弃这花果山根基吗?!”
玄武元帅的龟蛇法相亦发出沉闷的怒吼,声震四野:“孙悟空!天庭奉天承运,剿灭妖邪!你聚妖作乱,对抗天命,今日便是你花果山一脉,灰飞烟灭之时!区区一具分身,也敢螳臂当车?!”
他们的喝问,既是壮己方声势,亦是试探,更是攻心——想要动摇那些残存妖众的信念,也想刺激这具明显承载着孙悟空滔天怒火的分身。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混沌战心分身缓缓抬起的眼眸。
那眼眸中,没有任何辩论的欲望,没有任何多余的愤怒,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以及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藐视天威?”分身终于开口,声音与本尊一般无二,却更加嘶哑低沉,仿佛金铁摩擦,“今日之后,尔等便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威难测’!”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前奏,没有气势恢宏的蓄力。
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
然而这一步,却仿佛踏在了整个战场的“脉络”之上!
空间在他脚下折叠、缩短!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那最为嚣张、正在喷吐烈焰焚烧一群小猴躲藏山洞的“尾火虎”宿神——朱招的面前!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