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奥踹开通往仓库的后门,警笛声撕裂黄昏。
图书馆古籍区的羊皮卷藏着真相。
埃利奥用喷火器逼退追兵,撞开尘封的“异常事件档案库”。火光舔舐着1890年版《时空裂隙污染实录》,插图正是沥青状黑泥。褪色墨水记载:“平行时空记忆残片,以宿主执念为饵,结晶化现实载体……”
泛黄照片滑落:1943年暴风雪夜,祖母怀抱正常婴孩站在谷仓前。背面钢笔字颤抖:“时空风暴撕裂圣诞夜,两个埃利奥坠入雪堆。我选择了左边哭声响亮的这个。”
血在埃利奥耳中轰鸣。胶囊里的枯爪婴儿,是未被选择的另一个自己。
菌丝触须猛然刺入书页!羊皮纸结晶化,浮现动态影像:年轻祖母将熔化的银器浇进树洞,黑泥沸腾中她的右眼爆裂,飞溅的瓷片与银液融合凝固。她颤抖着抠下残余眼球扔进树洞,用最后力气封上铅盖。
“原来眼珠是这么来的……”埃利奥抚过左颊囊肿,皮下蠕动感如毒虫啃噬。
墓园决战在暴风雪中展开。
时光胶囊的埋藏点已扩张成井口大的黑洞,黑泥如原油翻涌,数百陶瓷眼珠在泥浆中沉浮。泥潭升起祖母的半身像,沥青构成的脸庞流淌着:“你本该是它……”枯爪婴儿爬出泥潭,爪尖滴落的黑泥落地即生蓝晶花。
菌丝触须扎入泥潭!埃利奥左颊囊肿应声爆裂,喷出的霜蓝粉尘裹着陶瓷碎片嵌入右眼。视野瞬间被灰蓝覆盖——他看见1943年的真相:
枯爪婴儿尖啸着扑向摇篮,祖母徒手扼住它的咽喉。黑泥腐蚀她的掌骨,她将熔化的婚戒银液灌入树洞。银与黑泥碰撞的刹那,婴儿躯体溃散,飞溅的泥浆击中她右眼。瓷化的眼球滚落雪地,她摸索着捡起,连同半枚齿轮塞进铁罐。风雪中她独眼淌血:“我的埃利奥要活在阳光里。”
幻象消散。现实的枯爪婴儿已爬至脚边,菌丝触须与骨爪缠绕共生。
“现在……”沥青祖母的面容扭曲,“该你成为污染源了。”
埃利奥举起改装喷火器。烈焰吞没泥潭,黑泥沸腾尖叫,陶瓷眼珠在高温中接连爆裂。枯爪婴儿在火中翻滚,发出祖母声线的悲鸣。菌丝在火焰中萎缩脱落,脚背蓝痕淡去。当最后一滴黑泥蒸干,坑底露出半枚融化的银戒,戒圈缠着宝蓝色毛线——祖母围巾的残骸。
埃利奥活过了三个月刑期。
PET-CT显示癌细胞莫名萎缩,主治医师称之为“神迹”。只有他知道代价:右眼视力永久蒙上灰翳,阴雨天会浮现雪花噪点;脚背残留蛛网状蓝痕,霜冻时刺痛如冰针穿刺;最隐秘的是左胸腔——手术植入的陶瓷碎片以0.5赫兹频率搏动,心电图显示它正在生长成第二颗心脏。
他搬回祖母的湖畔木屋。阁楼工作台上,防弹玻璃罩供奉着那枚变形银戒。旁边相册首页贴着决战后的照片:焦黑地坑中央,野蔷薇破土绽放,蓝蝶停驻在花瓣上。
每当月圆之夜,陶瓷心脏搏动加速,相册空白页便浮现金色油膜。膜中渐显模糊影像:某个无雪的平行时空里,祖母牵着少年埃利奥走过麦田,少年左手是正常的血肉之躯,右手却闪着金属冷光。
壁炉火光摇曳,埃利奥摩挲着胸口的凸起。陶瓷心脏在掌下搏动,与阁楼银戒共振出微弱蜂鸣。霜蓝菌丝在窗外悄然蔓延,如同星空投下的温柔触手。